在月亚尔心碎不解的视线裏,盛放微微一笑,平静道:“可是我觉得不好看。”
她捏住那一枚已经戴到底的戒指,在缓慢移出手指的同时,倾身覆在月亚尔的耳边残忍说道:“像这样美丽特别,还包含着满满心意的东西,合该属于真诚专一且懂得珍惜的人。”
“而不该是你这种,撒谎成性,贪得无厌,自以为是的人。”
“这戒指若是给了你,我想我应该会听见你说,‘你不是替身,我真的喜欢上你了,这几天虽然跟邓月来在一起,可我什么也没做,我没有背叛你’,对不对?”
“然后你看着我的眼睛,一边说爱我,一边喊着你的姐姐,一边期待着她的下次光临,一边思考着该接着用什么样的谎话来糊弄我,对不对?”
“齐人之福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
盛放唇边带着笑,弯腰说话的模样像极了在与爱人耳语,而有幸占着爱人身份的月亚尔,幸福到浑身都在发抖。
他眼前闪过一片又一片的黑,感觉自己恍若置身在虚幻的空间裏,遇见了一个由恶魔假扮的盛放。
否则,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对他说这种话?
“盛,盛放......”
“你还记得吧,你那天问我,你在我眼裏是不是挺下贱的?”盛放将残余着一丝温热的戒指握在掌心,忽然问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句话。
月亚尔似是能够预料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疯狂地抬手捂住耳朵,不肯再听。
盛放无所谓地笑了笑,她知道不管他再怎么挣扎,该听的不该听的,耳朵不想听,心也能听见。
“一见钟情是假,寻找替身排解寂寞是真,不再变心是假,撒谎脚踏两条船是真。”
“月亚尔,今天我就给你真正的答案。”
“现在的你,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下贱啊。”
话落,盛放看向电动扶梯旁的公共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将掌中戒指扔了进去。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恋爱,就随着这哐当一声,如垃圾一般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分手吧。”
头顶悬着的一柄剑随着这句最终宣判落下,眼前那朝气蓬勃的红发少年,在这剎那像被挖了根茎的植物,所有生气都被抽尽。
他恶狠狠推开想要扶住他的邓月来,手忙脚乱地取下身上的小挎包,朝着转身离开的盛放用力砸过去。
面无表情的盛放被砸得身形一顿,没有回头,抬脚沈稳地离开此处。
身后的月亚尔被逼到崩溃,在交错的人潮之间撕心裂肺地哭着怒吼:“盛放,我不是非你不可!!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踩了个稀碎,盛放太过知道戳哪裏会痛,轻轻松松就引爆了他。
当害怕失去她的恐惧感到达临界值,铺天盖地反过来吞噬着月亚尔的竟是怒与怨。
也好,这样也好!
他未来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一次次绞尽脑汁去圆谎,也不用遭朋友嘲笑他谈了个贫贱的咖啡师!
反正盛放也只是替身而已,正主现在都回来了,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对,根本就没什么好难过的。
拼命催眠自己没必要伤心的月亚尔,死死盯着盛放挺拔的背影。
她一次也没回头,走得干凈利落。
盛放她记恩,也记仇。
她不惹是非,还会帮助遭是非纠缠的可怜人,却不会让是非踩到她头上来。
向晚澜深知这一点,因此刚才全程守候在旁,不曾插手她的反击。
至于盛放的做法,有人可能会认为这太狠太无情。
平静的外表下暗藏着杀人不眨眼的利刃,一刀又一刀刺得月亚尔苦不堪言,崩溃至极。
一无所知的路人可能还会以为她诉尽了甜言蜜语,不善言辞的爱人感动到落泪。
直到她安然退场,掩藏在风平浪静的假象之下的风暴才会席卷全场。
处理破事一向暴躁的向晚澜学不来盛放这样,她得将感性压低到了多么恐怖的界限,才能够在正常人都会失控的情景下,波澜不惊地反杀。
向晚澜有点怵,但她不觉得盛放做错了什么,并且还想默默给她点个讚。
毕竟在盛放心裏,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体验一段正常的恋爱,甚至还因为不够喜欢恋人而感到有些愧疚。
结果真相却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在恋爱初体验中成了廉价的替代品,恋人口口声声说的爱,可能都是在透过她无声地传递给远方的白月光。
这得多恶心多膈应啊,上床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上了个什么玩意儿。
真心被践踏,付出成空谈,盛放没有当场将那两个王八蛋暴打一顿已经很仁慈了。
“放放,你还好吧?”向晚澜手上拎着香水袋子,小心谨慎地问了句。
盛放从撕破脸之后就一直沈默着,突然听见向晚澜的关心问候,人楞了一下。
她站在大太阳底下揉了揉眉心,半晌之后才喃喃道:“挺好的。”
向晚澜知道盛放从不轻易撒谎,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一直未曾出现过。
因此听到她这声淡淡的回覆,便信了。
直到向晚澜伸手去挽住盛放的胳膊,准备带她去胡吃海喝一顿的时候,猝不及防看见了她的眼睛。
很少在人前失态的盛放,偷偷对着太阳红了眼眶,却没哭。
向晚澜的心颤了又颤,鼻子禁不住有些发酸。
可她什么都没有再问,只是握紧了盛放的手,将她带离这个讨人厌的鬼地方。
晚澜:(╬◣д◢)
放放:=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