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看着这五人,缓缓点头:“带上《心火净化纲要》玉简,途中继续参悟。记住,不求速胜,只求稳守——拖住母巢成型,便是胜利。”
清域这边,明尘深吸一口气,向清冥道人躬身:“师尊,弟子请战。”
她身后,六位剑修弟子齐齐抱拳。
清冥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月光剑意在眼中流转,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去吧。剑心若乱,便想想清域七十二峰的云海——云海之下,是你们要守护的家。”
浊渊处,石乐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岩尊大人,石母大人,让我再试一次‘欢喜渡化’。这次,我有把握撑得更久。”
另外三位地灵尊者同时踏前一步:“我们已调整好情绪共鸣,阵法运转时间可延长三成。”
岩尊与石母对视,同时点头。
三支净蚀队,十五位修士,在道树下集结。
周夫子从怀中取出三枚令牌——烟火令、清域令、浊渊令,分别交给翠花、明尘、石乐。
“此令连通道树。”他郑重道,“危急时刻,可引动道树心火道韵相助。但每令只能用一次,且会对道树造成负担,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三人双手接过。
清源司命虚影抬手,新生之池池水分化三股,化作三道水幕传送门。
“门后便是受袭点。”司命道,“记住,你们不是去杀戮,而是去治愈——治愈被怨念侵蚀的土地,治愈被贪婪吞噬的能量,治愈被负面情绪污染的地脉。心火之道,在于信。”
“信什么?”翠花问。
“信温暖能融化冰冷,信生机能战胜死寂,信这世间总有东西,值得你们点燃自己来守护。”司命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心头,“现在,出发。”
翠花第一个踏入通往荒原的水幕。
身后,王铁头、李青囊、叶霜、林溪紧随。
然后是明尘率领的清域剑修队,石乐率领的浊渊地灵队。
水幕涟漪荡开,十五人的身影消失。
道树下,周夫子、清冥、岩尊、石母并肩而立,仰头看着树干上三处纹路——那代表三支队伍的微光,正分别向着三个母巢核心移动。
“能成吗?”岩尊低声问。
“不知道。”清冥握紧静尘剑,“但这是唯一的路。”
石母轻抚混沌图腾柱的投影:“我相信那些孩子——他们比我们当年,更懂得‘为何而战’。”
周夫子没有说话,只是摊开《百工卷》,翻到最新一页,提笔写下:
“新生历四年小暑第九日,三界净蚀队出征。此战不为杀伐,而为治愈。若胜,则心火之道可期;若败……”
他笔锋顿了顿,最终落笔:
“亦为后来者照亮前路。”
荒原,子时。
裂缝已扩张到百丈宽,深不见底。肉瘤母巢悬挂在裂缝中央,如一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表面血管虬结,每一次搏动都喷吐出大量触须。触须落地即活,如毒蛇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化作黑灰,土地龟裂。
翠花五人站在裂缝边缘。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腐败气息。王铁头啐了一口:“这味儿,比俺锻铁坊的淬火池还冲。”
李青囊已打开药囊,取出三枚清心丹分给众人:“含在舌下,可抗怨念侵蚀。但最多支撑一个时辰。”
叶霜与林溪并肩而立,月光剑意与混沌月光剑意同时展开,在五人周围布下双层剑域。剑域不主攻伐,只求净化——月光所照之处,触须蔓延速度明显减缓。
“翠花姐,你主净蚀,我们护法。”叶霜剑指母巢,“但母巢在裂缝中央,我们如何接近?”
翠花看向那搏动的肉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是五个还温热的包子。
“临走前多蒸了一笼。”她分给每人一个,“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王铁头接过就咬,含糊道:“翠花,你这包子真是……啥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就是因为这时候,才更要吃。”翠花自己也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我娘说过,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吃饱了,心就定了。”
她咽下包子,拍拍手上的面粉,看向裂缝:“至于怎么过去——林师弟,你的混沌月光剑意,能不能在触须丛中开出一条路?不用宽,容一人通过即可。”
林溪凝神感应片刻,点头:“可以,但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够了。”翠花转向王铁头,“铁头前辈,我冲进去后,你以千心万念锤震击裂缝边缘,制造动静吸引触须注意。”
“成!”王铁头抡起铁锤。
“李师姐,叶师姐,你们在外围策应,清理漏网的触须。”翠花最后看向母巢,“我进去后,会直接对母巢核心施展心火净化。但母巢必有反击,我需要你们在我支撑不住时,用烟火令引动道树心火——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四人凛然点头。
“那么……”翠花将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肚子,“开工。”
话音落,林溪剑出。
混沌月光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是攻击触须,而是“安抚”——剑意所过之处,触须的动作变得迟缓、呆滞,仿佛被月光催眠。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在触须丛中缓缓浮现。
翠花纵身跃入。
她不会轻功,只是寻常农妇的跑跳,但每一步都踏得稳,踏得实。油纸包里的包子已吃完,可那股暖意还在胃里,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通道两侧,触须如苏醒的毒蛇,开始扭动挣扎。林溪额头见汗,剑意维持已到极限。
“就是现在!”王铁头怒吼,千心万念锤重重砸在地面。
轰——
裂缝边缘岩层崩裂,碎石滚落。这动静惊动了母巢,肉瘤剧烈收缩,所有触须同时转向王铁头方向!
通道压力骤减。
翠花趁机前冲,最后三丈,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手触碰到肉瘤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怨念顺着手臂直冲识海!
识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荒原上饿死的难民,战火中倒塌的房屋,被遗弃的婴孩在雨中啼哭……这些都是怨念从这片土地的记忆中挖掘出的痛苦。
翠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