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触及玄尘子身体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奇迹发生。
星辰没有爆炸,而是开始“溶解”。就像冰雪遇见骄阳,那些怨魂面孔在新生道韵的照耀下,痛苦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安宁。
暗紫色褪去,转为纯净的银白。
星辰体积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星核,静静悬浮在玄尘子掌心。星核温暖柔和,再无半分怨念。
与此同时,星灵遗民周身光芒收敛。
他睁开眼,眉心多了一枚九色星辰印记。星辰源核从高台枯骨胸口脱离,飞入他手中,与那枚星核融合为一。
枯骨失去源核支撑,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作普通尘埃。
第三息,刚好结束。
殿堂内死寂一片,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玄尘子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险些跌倒。李青囊连忙扶住他,医心道韵探查后,脸色大变:“道基裂痕过半,本源亏损严重!必须立刻闭关疗伤!”
王铁头冲过来,看着玄尘子惨白的脸,眼睛都红了:“你疯了吗?硬扛那种攻击!”
玄尘子虚弱地笑了笑:“不是硬扛……是净化。星辰本就是纯净的,只是被污染了。我用道种雏形唤醒了它的本性,它自己选择了回归。”
他看向星灵遗民手中那枚完整的星辰源核:“拿到了?”
星灵遗民重重点头,单膝跪地:“星灵族欠道友一条命。此恩,永世不忘。”
玄尘子摇头:“无需如此。源核既得,我们该……”
话未说完,整个归源堂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来自殿堂内部,而是外部——新生之海方向,传来恐怖的法则波动!
众人冲出殿堂,只见星骸废墟上空,新生之海的海面正在掀起万丈狂澜。海底深处,暗紫色的光芒穿透海水,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黑色。
那光芒的源头,正是寂灭道种所在的位置。
但此刻,道种周围出现了九道巨大的漩涡,每一道漩涡中都有一根灰黑色的触须探出,触须顶端睁开灰白眼珠,眼珠中央,浮现着不同的印记——
有人间兵戈,有清域道纹,有浊渊混沌,有废墟文明残骸……
墨工脸色惨白:“是其他六处潜伏点!他们同时发动了献祭!用各自区域的地脉节点为引,将怨念集中注入寂灭道种!”
玄尘子强提精神,司命权柄碎片感应片刻,声音沙哑:
“不止……他们在用献祭之力,强行撕开新生之海底部的空间裂缝。裂缝尽头……是当年归源池崩塌时,被放逐到虚空深处的‘池底禁地’。”
“那里封印着……归源池真正的主体核心。”
星灵遗民手中的星辰源核突然自行飞起,投射出一幅古老的星图。星图显示,归源池由九大部分构成:星辰源核只是其一,另外八部分别对应时间、空间、生命、因果、虚无、秩序、混沌、轮回。
九大源核合一,才是完整的归源池。
而此刻,寂灭道种周围的九道漩涡,正对应着除星辰外的八大源核封印地!
“他们想用寂灭道种为引,以献祭之力为燃料,强行打开八处封印,取出源核,重组归源池。”玄尘子终于明白归墟残党的全部计划,“但重组的归源池,将被怨念污染,成为由他们掌控的‘新归墟’。”
王铁头急道:“那怎么办?其他几队人马能阻止献祭吗?”
玄尘子感应着权柄碎片传来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楚山河将军在沉兵岭遭遇埋伏,镇界军伤亡惨重,仍在苦战……”
“岩尊、石母在清剿忘情谷时触发了上古剑阵,被困阵中……”
“清风掌教在古剑冢发现归墟残党与清域内部守旧派勾结,正在清理门户,分身乏术……”
“人间壁垒另外两处,遗民窟和断碑原的献祭已进行到后半程,来不及阻止了……”
“至于新生之海边缘的其他废墟文明……他们自身难保。”
墨工颤声道:“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玄尘子望向新生之海那愈发明亮的暗紫光芒,“八大源核的封印,即将被同时打开。寂灭道种将在九大献祭之力灌注下,彻底成熟。”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如铁:
“而距离它完全成熟……只剩最后三个时辰。”
星骸废墟上空,暗紫色的天光如末日降临。九道从新生之海深处探出的触须已完全显形,每根都有山脉粗细,表面覆盖着蠕动的人脸与残肢,那是亿万载被归墟吞噬生灵的怨念具现。
触须顶端的灰白眼珠缓缓转动,最终齐齐锁定星骸废墟方向——准确地说,是锁定星灵遗民手中的星辰源核。
“它们感应到源核气息了。”李青囊脸色发白,“要抢走这最后一枚!”
话音刚落,九根触须同时刺破虚空,如九条灭世巨蟒直扑而来!所过之处,星辰碎片纷纷崩解,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痕。
“退!”玄尘子强撑伤体,新生道韵化作三色屏障护住众人。但屏障在触须冲击下如纸糊般破碎,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王铁头怒吼,千心万念锤膨胀至百丈,一锤砸向最近的一根触须。锤影与触须碰撞,爆发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块星辰碎片震成齑粉。触须表面的人脸发出痛苦尖啸,却只破损了表层,攻势丝毫不减。
墨工抛出所有阵盘法器,布下三十六重防御大阵,却在触须碾压下接连爆碎。李青囊医心道韵全开,试图治疗众人伤势,但道韵刚触及玄尘子道基裂痕,就被其中残存的死寂气息反噬,自身也受创不轻。
星灵遗民将星辰源核高举过头顶,九色星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试图逼退触须。触须上的灰白眼珠却露出贪婪之色,竟开始主动吸收星光,壮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