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跪坐在灵位前,拆开一个装着毛绒玩具的盒子,将里面的玩具小熊放到灵位前,让玩具小熊的脑袋依偎着石碑。他细细抚摸着冰凉的石碑,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刻字的凹陷。
随着天光渐渐亮起,晨雾散尽后霞光普照。
丹缓缓倾身搂着石碑,仿佛在搂着一个人的肩膀。他冲着石碑颔首微笑,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就这样安静的坐了良久才起身离开。
下山回到老宅时,院子里已经张灯结彩,中庭已经摆好香柱灯油,满院子都是香烛灯油的烟火。丹走进中庭,玉婆婆正在归置那些灯油,见丹回来她放下手上的香烛对丹挥手。
“玉遥已经醒了,去看看她。”说着,玉婆婆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卧房。
丹点头不语,沿着走廊走去卧房。还未走到卧房门口,便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他加快脚步走进卧房,看到白翎赤脚、身着宽松的亚麻长袍,正站在窗口仰头望着挂在屋檐的风铃。微风徐徐吹过,风铃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她怀中的婴儿时而啼哭时而嘤嘤呢喃。
“我回来了。”丹走到白翎身侧轻轻拥起她,她随着他的力量侧身靠近他。
“外面准备好了,出去吧。”说着,丹伸手去抱过白翎怀里的玉遥。
白翎这才垂下头看着被丹抱去的玉遥,她轻轻挣脱被他握着的手臂说:“我想躺会儿,不出去了。”说着她自顾自的走回床边坐下。
丹单手抱着玉遥,跟着走到床边伸手用手背贴了下白翎的额头,感受到体温正常才说:“那你休息吧。”
她提起布毯盖在身上后便闭目养神,丹站在原地怔怔愣了几秒才走出卧室。走回中庭,玉婆婆接过玉遥抱在怀里,走到铜盆边,铜盆里盛着的水和各种金器。玉婆婆用水给玉遥擦了额头,又用筷子沾了桌上的食物贴到玉遥嘴边给她舔舐......一套繁琐的满月洗礼流程做完,最后玉婆婆又将一串金锁套在玉遥颈上并叮嘱:“带着玉遥好好生活,我会时常上山去探玉恩,放心走吧。”
听到“玉恩”两个字,丹抱着玉遥的手不禁颤抖,他适才意识到自己竟从未叫出过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连今早在玉恩的墓前,纵使他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却还是没叫出口。
在丹心中已经认定玉恩的死是他一手造成,是他轻信了刀瓦那份文件而怀疑白翎腹中是秦悠扬的孩子,他将白翎软禁冷落在此,造成她无法得到及时医治而难产,不仅让玉恩胎死腹中,还害了白翎再也无法生育。
尽管,刀瓦那份文件已经坐实了白翎曾为公安提供线索,但让丹失去理智的还是那份假的孕检报告,根据报告的日期推断白翎怀上孩子的时间正巧是她在秦悠扬身边时。等后来他拿到dna报告时他追悔莫及却也无济于事。
为玉恩下葬那天,他们两人在墓前做了了断。
白翎说:“我曾欠你的这一次都还了,还搭上我孩子的命。你的铃和你的孩子一起死了,葬在这。从此,我们两清,再无瓜葛。”
丹说:“你们去曼谷生活,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这一刻,白翎以为,她失去了一切,终于换来了自由。
这一刻,丹想着,只是换一种方式蛰伏在她的世界守护她。
三年后,曼谷。
庄安妮翻看手中镶着金色蕾丝边的请柬,目光落在那行“danielpakorn”的金色字母,她自言自语念出声:“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