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桉内疚的是她利用了张红。可她不利用张红能怎么办呢?她关系最好的人就是张红,她入职以来就是张红带她的,两个人还一起照顾过相同的病人,后来张红还照顾过北桉。
要让北桉异化的事暴露出去,找张红是最顺理成章的,否则这么私密的事找个不太熟悉的同事,这说不通。
北桉不知道张红会不会告发自己,若是没有,其实她也准备了第二套方案。但是如果张红告发了自己,那说明她高估了自己和张红的友情,也不需要对张红抱有歉疚。
事实是北桉真的不必愧疚了,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来了两个医护人员还有两个保安,把她带走了。
张红最终告发了她。北桉倒是不愧疚了,就是觉得心裏冰凉。友情这件事,终究碎裂了。人与人的关系啊,原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北桉没有被送医,隔壁就是安夏国际医院,一个生病的人没有送医院,而是被几个人带着往疗养中心后山走去。
北桉从来没有去过疗养中心的后山,整个疗养中心依山而建,后面是高高的围墻。北桉以前只是看见过墻那边有个大铁门,她也没在意,以为是后山存放什么物资,现在想想,心裏发毛。
随着铁门吱呦一声响,门开了,几个人把北桉带到了后山。这时候天色已经见亮,眼前的景色还是看得清楚的。
北桉跟着几个人踏上了一座石桥,石桥通往对面山脚下的一个铁门。石桥下溪流淙淙,两岸长满了绿树。此刻是清晨,山中有鸟儿鸣叫,阳光照到身上还很温暖。一点儿恐怖氛围也没有。
走到山门前,开了门,北桉发现这不是山洞,是个很深的隧道。这帮人真狠,一座山被掏出了隧道。大概走了十五分钟的样子,他们出了隧道,来到山的另一侧。
北桉的视野呈现出一个“世外桃源”。她看见一个个旧式的建筑,这个建筑群的设计是圆圈形状的,又被群山环绕其中。
外面是群山怀抱,这个建筑群中间是个圆形空地。这裏地势略洼一些,北桉才看得到全局,又联想到了同心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设计。
北桉被带到东侧的一个建筑内,进了一个华丽的房间,房间的布置有点像中世纪西方贵族的居所。
那几个人把北桉带进屋子后便出去了,北桉正对着一个宽大靠椅的背面,那上面是坐着人的,只是北桉看不到是谁。
椅子旋转过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北桉眼前,是南屿。这让北桉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是这裏的老大,就应该是他出现。
“知道为什么到这裏来吗?”南屿问。
北桉:“因为我的病。”
“你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南屿有几分傲慢,和之前的他一点儿也不一样。
北桉倒也不奇怪,只是说:“那院长可以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南屿勾了一下嘴角,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北桉又问:“院长,我现在提出辞职,放我走吧,我的病我自己想办法治。”
南屿忽地严肃起来:“不批准。”
“为什么?”北桉问。
南屿答不出,便把转椅侧过去看向窗外。
“回答我。”北桉的语气忽地深沈而阴冷。这让南屿不可思议,他印象中的北桉可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南屿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北桉:“你是在命令我?”
北桉不缓不慢地说:“你无权扣押我。我是个合法公民,有行动自由的权利,你凭什么私自扣留我?”
南屿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若是真的走出疗养中心,那么就离死不远了,留下来才能活着。”
北桉:“我凭什么相信你?”
南屿面露愠色:“这由不得你信或者不信。你出去被发现了,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一群国际组织的专家就像研究动物一样研究你,你还不如在这裏有自由。”
北桉说道:“谁又知道在这裏会发生什么呢?”
南屿:“北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天真的女孩,没想到你也有这么冷酷镇定的一面。”
北桉冷冷地说:“我本来是个天真的女孩,就是因为遇见你慢慢变成了这样。我是不是也得感谢一下院长,让我学到了别人学不到的社会经验,帮助我成长。”
南屿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下对讲机:“把她带走吧。”
接着门外进来了两个人,把北桉拽出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