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蕲水清泉寺，寺临兰溪，溪水西流。”
房间里，传来了清爽干净的声音。
陈慕成愣住了，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他吃力偏头，看见夏蓦然双手端着一个碗，走得很缓慢，一边走，一边嘴上念念有词。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说完这句，她已经来到了床边，将碗放在床头柜上。
陈慕成眨了眨眼，看向碗，碗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夏蓦然蹲在床边，湛蓝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用着他的声线，将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游蕲水清泉寺，寺临兰溪，溪水西流。”
“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
一字一句，字字有心。
陈慕成薄唇轻启：“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你知道这首诗？”夏蓦然有点惊讶，恢复了自己的声线。
这可是宋朝大诗人苏轼的诗，难道这世界也有一个“苏轼”吗？
却见陈慕成摇头：“你刚刚说了一遍，我就记住了。”
夏蓦然：“……”还说你文科不好！
她将碗拿起，勺子轻轻搅拌着碗，盛出莲子，用嘴吹温，递到他的唇边，笑意盈盈：“陈慕成，你几岁了？”
陈慕成乖乖将莲子吃下，清甜中略带苦的味道在舌尖绽放，他咽下食物，回答：“十六。”
“是吧，你才十六。”
夏蓦然语气淡淡：“诗中的主人公，年纪已经很大了，可他却依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态，并且不会过分感叹时光的流逝；可你呢？怎么，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就开始思考人生、思考那些陈年旧事了？放心，这世上中病毒的不止你一个，最起码还有个叶清风陪你，所以，你不用担心自己会孤独地死去的，到时候我会把你和叶清风的尸体埋在一起的。”
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陈慕成被戳中心事，眼眶微红：“我……”
“吃了。”夏蓦然懒得喂他，将碗和勺子一齐塞进他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