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她是一个正直可爱的女孩,才不是斤斤计较就连对方是一个小孩子都想在嘴上占便宜的人,所以还是老实拿个好的出去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是那个男人生气走了的话,父亲一定会骂她的,说不定还会罚她今天晚上煮完饭之后不准吃饭,只能吃干面包。
她的手指流连在每个酒杯上,然后在一个看上去比较光鲜崭新的酒杯上停住了,将它拿了下来紧紧握在手掌裏,她走了出去在吧臺的水槽洗了洗杯子后交给父亲,但父亲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去盛酒吧。”
她楞了一下,低头看了杯子一眼,又默默看了托着头一脸不耐地望着她的男人,果断地走到酒桶前拧开了水龙头,然后将杯子放在水龙头下面装酒,等到装够了满满一杯的时候她才拧紧水龙头,走到他面前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推给他,“你的酒。”
他拿起杯子,皱着眉打量着裏面的酒,似乎是在确认上面有没有飘着一些不知名的物料,好一会后才凑近杯子嗅了嗅,然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
艾莉雅看得楞住了,在酒馆裏待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喝酒会喝得这么讲究,跟那些一进来就大吼一声然后仰头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的男人不同,这个男人的喝法就好像……
好像那些在怀疑裏面有没有下毒然后十分害怕那个下毒者会在他死掉之后吞并掉他的家产的资本家一样,看上去好别扭。
嗯……其实也许更像那些故事裏註重礼仪修养好让自己抬抬身价嫁个好人家的公主?
或许是她的眼神让那个男人感到不舒服了,他紧紧地皱着眉,停下了喝酒的动作,“有事?”
“啊!”艾莉雅惊了一下,飞快地摇头,频率之快都让旁人怀疑她的脑袋会不会因此断掉,“没有没有!没事!”
要是她说了心裏的想法,肯定会收到比之前更加冷的眼神。
这种眼神只要在父亲身上看到就可以了,她不想有第二个父亲。
虽然不太相信眼前这个表情有点心虚的女孩,但那个男人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继续以他独特的方式喝酒,微微仰起的脖子弧度十分漂亮,就像一只天鹅一样,十分赏心悦目。
不过艾莉雅暂时还没到有这方面想法的年纪,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走到父亲身边帮他擦拭酒杯,再也没有打扰他喝酒,直到他放下空了的酒杯,从口袋裏掏出几个硬币放在桌面上后,她才走了过去收拾杯子和钱,然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果然看上去好矮!认为他是未成年也不完全是她的错嘛!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她皱了皱鼻子,把他用过的酒杯放进水槽冲洗了一下,然后放在臺面上等它自然吹干。
“艾莉雅。”一直沈默不语的父亲忽然开口,“那个男人可能是一名士兵。”
“嗯?”艾莉雅眨了眨眼睛,“也有士兵来这裏喝酒的啊。”
经常都会有驻屯兵团的人来这裏的啊,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我说的士兵跟那些驻屯兵团的人不一样。”父亲的表情凝重,“他身上的气质不是驻屯兵团的人能够有的。”
“气质?”她莫名想起那个男人冷淡的眼神,下意识抖了一下,“也对,驻屯兵团的人从来没有让我觉得这么冷的。”
父亲闻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懂什么是气质么?”
“我当然懂!”感觉被看贬的艾莉雅跺了跺脚,“不就是士兵气质么?我可不是小鬼!”
“是是,艾莉雅不是小鬼。”他摸了摸她的头顶,神色有点缅怀,“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在训练兵团接受士兵训练了。”
“然后出去参加了一次墻外调查之后因为接受不了巨人的恐怖而退伍了。”艾莉雅不满地拿开他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你说了好多次了。”
他瞪大了眼睛,假装凶狠地看着艾莉雅,“你这没见识过的小鬼当然不知道巨人是多么的可怕!硬生生吞掉一个人啊!要不是我当时反应比较快躲开了巨人的袭击,说不定你就不能出生了呢!”
“又不是我不愿意去见识,是你不让我去的啊。”她弯下腰,轻轻地吹了吹桌面上的灰尘,“我很乐意去训练兵团的,最好能加入调查兵团,亲眼看看就连父亲你也怕的巨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想都别想!”父亲脸色通红,看上去气得不轻,“去擦桌子!”
她扁了扁嘴,拿过抹布走到了吧臺外面帮忙擦桌子。
虽然父亲这样说得好听点是退伍,难听点就是懦弱的逃兵,但她从不认为父亲的选择是错的。
她不知道巨人有多么恐怖,也没见过他们的样子,但从父亲坚决不让她去训练兵团就知道,他不想让她见到这个残酷的现实,无论是可以选择加入优厚待遇的宪兵团或是驻屯兵团,他都不想她掺和进那个世界裏。
父亲是爱她的,所以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平民,普通地生活下去,直到老死。
不过,还是想知道更多呢,就连父亲都惧怕的巨人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呢?
等到那个男人再来的时候,问问他吧?
艾莉雅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