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正在伪装中。
事情,要从一天前说起。
一天前,在警方开着直升机赶到黄昏别馆,接走侦探之后,黑羽快斗走回关押室,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很没有道德的话,比如女装,比如女装,再比如女装。
然后,琴酒就用笃定的、咬牙切齿的语气,问:“贝、尔、摩、德?”
黑羽快斗:“……”
原来,在琴酒心里,贝尔摩德居然是这种形象吗?
白水:“……”
请务必不要污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不会这么缺德,更不会用调笑的语气和人聊‘撕碎的丝袜’这种没有底线的话题……
吧?
……
总而言之,在忽而的静默中,黑羽快斗轻哼一声,迈步走出了房间。
‘轻哼’,是指非常富有女性魅力的,压着声音,尾音婉转,仿若钩子,一听就是由成熟女性发出的哼声。
‘迈步走出了房间’,是指仿佛专业模特,轻巧地踩着猫步,走出一种能令许久未和女性交流的男性会心神摇曳的‘嗒’、‘嗒’、‘嗒’清脆高跟鞋声。
琴酒是如何想的,白水不知道。
但白水能感觉到,在黑羽快斗用指尖轻勾住门扉,愉快地关上门时,从房间深处投出的、落在飞扬的咖啡色裙摆上的视线。
很冰冷。
“完全把我当成贝尔摩德了呢,”在走廊上行走了一会儿,和走廊尽头的白马探对视时,黑羽快斗如此说,“GIN。”
“假如你觉得很有趣,很想用贝尔摩德的语气说话,”白水语气平淡地建议,“可以去琴酒面前说。”
虽然再说几句话,琴酒大概率就会产生‘这家伙绝不是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没有这么缺德’的想法。
“才不要,在某种意义上,被当成贝尔摩德还是有好处的,‘问话’时说不定能获得出乎意料的东西呢。”黑羽快斗还用着女孩子的语气,“你的语气好微妙,听起来好嫌弃我,像是想丢垃圾一样把我祸水东引给琴酒,过分。”
说着,他出声,和白马探打招呼,“凌晨好啊,白马同学,怎么这副表情?”
在白水的视野中,白马探那张面庞仿佛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心死如灰。
大概,可能,也许,是在后院里受到了太大的冲击了吧……
但黑羽快斗仿佛不知道,打招呼打得镇定自若。
白水也仿佛没看出来,用似乎很客观的语气判断:“因为你走路太过女孩子了,他有点难以直视记忆中的黑羽同学了吧。”
所以快给我换掉女装啊滚蛋!
“哇哦,”黑羽快斗转了转眼睛,没用成熟女性的语气,而是用欢快活泼、带着点俏皮打趣的女子高中生语气,“白马同学,他说你这副表情是因为我太过可爱,你实在无法面对我,是吗?”
‘他’,很显然是在指白水。
白水:“……”
白马探:“……”
“首先,请不要用中森同学的语气说话,”他说,“其次,请不要添油加醋转述‘他’的观点。”
无论怎么想,冷淡怪盗都不会这么说吧?倒是可能说了些‘白马同学表情奇怪,是因为你在理直气壮地女装,他无法直视’,然后被添油加醋地扭曲成‘白马同学觉得你太过可爱所以无法直视’。
经过短短十几分钟,明明那么短暂、却又宛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后院时间,白马探已经在脑海中重新构建出对黑羽快斗的印象:缺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