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意

程芷越听越不对，连声打断：“等等，怎么没一句好话？”

程芷困惑，他真的是在剖白心意吗？

崔嘉慕忍不住轻笑，双眸明亮，眼角眉梢全是柔软的爱意，他声音温柔地继续说：“但是你善良、正直、不惧强权、义无反顾地追逐正义的背影让我忍不住心生憧憬。”

程芷眨了眨眼，面对崔嘉慕情真意切的告白之语感到些许羞赧。

“我返京后每日都想去你府上见你，但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直到皇上命我进宫问我要什么封赏，有没有心仪的姑娘时，我才想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能够让我每日都看见你的方法——我想和你成亲，结为夫妇。”

程芷缓缓瞪大双眼，心在胸腔中狂跳。

“可是离开清苑县之前你曾对我说过你不想嫁人，我因为你这句话又陷入了苦恼之中。”崔嘉慕酸涩地一笑，“自从返京分离后，我们已经有十六日没有见面了，我很想见你，特别想。因此你来崔府寻我时，我真的很高兴。”

程芷内心仿佛被什么塞得满满的鼓胀起来，她弯起眼眸，笑得明媚灿烂：“虽然我的确不太想嫁人，但假若是你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崔嘉慕一楞，缓缓露出笑容：“好，那你等我上门提亲。”

二人默契地绝口不提即将来临的死亡。

“先说好，本小姐可不像其他千金小姐那般温柔娴静，我刀工还行，但要我做女红可就不行了。什么绣帕、荷包，本小姐统统做不来。”

“我们朝夕相处少说也有一年，你什么脾性我早都一清二楚了，要你拿针线不如让你砍恶徒来得痛快。”

程芷乐，笑骂：“餵，你怎么把我说得仿佛杀猪的屠户似的！”

崔嘉慕问道：“那......你对我呢？可有情意？”

程芷默了默，忽然羞恼道：“笨木头你自己不会猜吗！”

她都说了愿意嫁了，怎么还问啊？她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说得出口如此令人害羞的话？

崔嘉慕也恼了：“那我就是想听你说啊！自己猜的跟你说出口的如何能一样？”

程芷喊道：“你这个人真讨厌啊！”

崔嘉慕对自己耳朵听见的话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喜欢你！”程芷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大喊。

被程芷的断句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的崔嘉慕好气又好笑：“你这也太不情不愿了。”但旋即又释然了，总归是在死前如愿听见了。

潮水逐渐漫到程芷的下巴，被海水浸泡了许久的程芷体力逐渐不支，昂起的头颅缓缓垂下，又被时刻紧盯着她状态的崔嘉慕出声喊道：“程芷别睡！”

程芷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对不起，我有点撑不住了......”

崔嘉慕神情绝望，他四处张望开口求救，希望有渔民听见声音，但耳边波涛的声音如天边的雷鸣，将他的呼救声淹没。

眼看海水逐渐没过程芷口鼻，崔嘉慕目眦尽裂，拼劲全力挣扎起来，海水下他的双手已经被礁石磨得全是伤口，以他为中心，血水不断扩散。

忽然他感到身上一松，他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他额角青筋暴起，浑身紧绷，猛地用力一挣，终于重获自由。

他一刻也不敢停顿，深吸一大口气，迅速扎进海水中，朝程芷游去。

他双手疼得止不住地颤抖，他咬紧腮帮，压住痛意，迅速解开程芷身上的绳子，抱住下沈的程芷向上游去。

他抱着瘫软的程芷上了岸，手忙脚乱地为她渡气。

所幸这次程芷被及时捞上岸，很快就苏醒过来，她对着崔嘉慕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甚至还有说笑的心思：“事不过三，不会再有被水淹的机会了。”

崔嘉慕狠狠松了口气：“回去后我就上你家提亲。”

程芷问：“聘礼呢？你都备好了？”

崔嘉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