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慕点头,妇人向他们福身行礼后,牵着大黄狗跟在陈先威身后离开县衙。
程芷看着大黄狗欲言又止,片刻后丧气地垂下头,兀自懊恼因为推测错误而导致众人白忙活一场。
他们回到偏厅坐下,程芷托着腮帮子愁眉不展,唉声嘆气,口中念念有词:“怎么会没有呢?不可能啊。难不成那双手是凭空出现在狗碗裏的吗?”
大黄狗从早到晚都是被锁链拴在院子裏,为了能让大黄狗保持对生人的警惕性,它的主人几乎不会解开它的锁链放它外出,因此大黄狗可以活动的范围只有锁链那么长,而狗碗就在它可活动范围之中。
一旦有生人靠近院子,大黄狗就会吼叫起来。除了与大黄狗认识的熟人作案以外,还有什么方式可以不惊动大黄狗,从而将断手抛到狗碗中?
程芷忽然双手抱头,崩溃地怪叫起来:“想不出来!倘若不是熟人作案,那凶犯究竟是谁?”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如何在广泛的嫌犯范围中锁定凶犯?
周伯看了看崔嘉慕,示意他出言安慰一下。
然而崔嘉慕倒是不意外程芷的反应,他少年老成地嘆了口气:“欲速则不达,抓凶犯不是一件简单之事,你太着急了。”
程芷张了张口,正要说话,一名衙差从外头跑了进来,几人立刻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名衙差,期待着新线索的出现。
衙差莫名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头皮发紧,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说:“大人,有封州判大人的信给您。”
程芷失落一瞬,又打起精神来,跟崔嘉慕对视一眼。
来得可真快。
崔嘉慕接过衙差呈上来的信,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程芷将懊恼抛到脑后,毫不避讳地走到崔嘉慕身后,崔嘉慕三两下拆开信。
程芷扫了一眼信上的文字,不可置信:“州判邀你明日入夜去他府上做客?夜裏做客?我一眼看出他图谋不轨。”
崔嘉慕跟程芷看法相同,对着信上的内容无语凝噎。
程芷说:“虽说你白日裏要忙县衙的公务不便前往拜访,可邀你夜裏上门......我没记错的话,他还有一位未出阁的女儿吧?”
崔嘉慕提醒她:“就是孙主簿出事那一日遇见的高小姐。”
“他还惦记着靠高觅音来迷倒你吗?”程芷皱眉,对于这种利用女儿来达到自己目的的行为无法茍同。
崔嘉慕将信件折迭好收起来,程芷身子顿了顿,忽然侧过脸凝视崔嘉慕脸上的表情,迟疑开口:“那位高小姐确实容貌上乘,身姿窈窕,是一位美人。你......”
崔嘉慕额角突突,他不高兴地停下动作,直视程芷:“你想说什么?”
程芷读出崔嘉慕目光的“和善”,心虚目移:“没、没什么。”
崔嘉慕如何听不出程芷的话外之音,他瞪着不敢看他的程芷,好气又好笑地骂道:“我崔嘉慕在你心中就是个没有定力的好色之徒吗?真没想到,原来程大小姐是这般看待我的。”
程芷头皮发紧,但仍然梗着脖子小声嘀咕:“那谁知道你喝醉了之后会不会兽性大发呢?”毕竟那一日仍然历历在目。
崔嘉慕怒及反笑:“既然如此,那就请程大小姐与本官一同前往如何?”
“我才不去。”程芷反骨上来,下巴一昂头一扭,提着裙摆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