佃户神志恍惚,目光虚虚地没有焦点,显然被吓得不轻。
崔嘉慕温声道:“别怕,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发现的。”
佃户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后怕道:“那块田是草民租下的,昨日草民才收完田裏的作物,今日本想到田裏捡一捡稭秆回去混在柴火中当柴烧。草民走到树下看见地上的衣摆,还以为是有人在这裏歇息,但当我走到正面时才发觉他已经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薛巍。”薛巍眼皮一颤,急急辩解,“大人,草民没有杀人!”
崔嘉慕哭笑不得地安抚:“本官知道,你别紧张。”
“你们可有在附近瞧见可疑之人?”崔嘉慕走到一旁看热闹的佃户们前头问道。
佃户们纷纷摇头。
崔嘉慕走到程芷身侧看着孙之行凄厉的面容,心情阵阵沈重:“如何?”
程芷右手覆上孙之行的双眼,替他轻轻阖上,才凝重地说:“孙主簿的双手是在他死前被人用刀砍下的,出血量巨大,你看他脸上都被溅上不少血,那么凶犯身上一定也浑身溅血。凶犯若是穿着血衣四处晃荡,那太引人瞩目,我猜血衣应当被丢在了附近。”
“我已经吩咐周伯赶回县衙带人手回来,到时让他们在四处搜查一番。”
“半个时辰,凶犯跑不了多远,只是可惜此地离县衙有些距离,恐怕等周伯一来一回带人赶到时,凶犯已经逃之夭夭了。”程芷不无可惜地嘆了一声。
“凶犯恶毒地在孙主簿意识清醒时砍下他的双手,除了折磨孙主簿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程芷百思不得其解地皱起眉,“还有一处我想不通的疑问,若只是为了折磨孙主簿,那分明还有许多种方式,为何他偏偏要选择如此费力的手段呢?”
人骨十分坚硬,要想短时间内斩断人骨除非力大无穷,否则是件十分困难的事。
崔嘉慕推测:“是孙主簿的仇家吗?”
“孙主簿性子有些懦弱,但本质上还是一位勤勉的好官,究竟是何人才会与这样的人结仇呢?”
“况且为何要将砍下的手带走?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程芷只感觉脑中全是疑问,想不通凶犯的意图。
不远处的院子裏冷不防地惊起一声凄厉尖叫。
程芷和崔嘉慕对视一眼,立刻循着声音赶去。
崔嘉慕推开院子半掩的木门,急道:“怎么了?”却在看清院子中的场景后顿住了动作,瞳孔微微颤动。
木门狭窄,只容一人通过,恰好被崔嘉慕牢牢挡了个严实,程芷身量足足矮了崔嘉慕一个脑袋,此时踮起脚也看不见院子中究竟是何情况,她心中急切,问道:“你看见什么了崔嘉慕?”
崔嘉慕喉珠滚动,缓缓道:“孙主簿的手找到了。”
程芷:“!”
她伸手将崔嘉慕挡开,终于将整个小院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裏一名年轻妇人跌坐在地,张着口无声地颤抖,面上写满了惊惧。她家中养了一只护院的大黄狗,此时那只大黄狗从地上的瓷碗中叼起一只鲜血淋漓的人手细细啃食,吻部沾满了鲜红,啃食动作间时不时露出附着血丝的犬牙。
令人胆颤心惊的画面。
饶是不怕尸体的程芷看了这场景也感到浑身不适,胃中酸水翻滚,她猛地捂住嘴巴转头跑到一边,弯腰干呕起来。
一闭眼就是大黄狗狰狞地啃咬断手的画面,她呕得昏天黑地,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