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这一打扰,李征不得不放弃通过名伎们对士林下手的打算。
很显然,太上皇不赞同直接下死手。
那就得用另一个办法了。
李征赞叹过李香君之歌、顾媚之词后,问二人道:“我观二位才气纵横,实属人才难得,今我军中设文艺工作队,至高者如都指挥,二位何不从军?”
李香君二人忽视,原来是管传说中的文工队的?
她们知道这个文工队,据说那是隆治四年就设立的队伍,社会上说什么的人都有,可从现状与女兵地位来看,军中说是文艺工作队那就是文艺工作队。
顾媚道:“将军谬赞,我姐妹二人这些许才能,岂能有如此盛赞。”
而后打探:“奴听人说这文工队实则乃军中取乐所用尔?”
李征指着外头道:“你瞧外面吃饭那几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么?”
顾媚脸一红,听得出人家这话其实是在说“我军中女兵,岂能如你们这些名伎”。
乃争辩道:“非我等误会,实在是世人都这么说。”
“嗯,被他们杀了头的也曾这么说过。”李征笑道,“可听士人说起过,中军文工队连年斩首几万级么?”
顾媚骇然,李香君侧目,文工队岂能战斗?
不就是一群歌舞侍奉人的女子么。
李征耻笑:“士林造谣抹黑文工队,无非被打疼了而已。这支部队号称‘最能文,最能武,最能无所不能,最能文武双全’。以我观之,这话过头了。”
“哦?”李香君不服,“先生也知过头了?”
“自然知道,”李征笑道,“这支队伍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谁不让他们好好文艺,他们便把谁种在地里。正好,文工队每到一个地方都嫌地贫瘠,多一些血肉,便土地多一些养分,他们最喜爱。”
李香君捂住耳朵,这肯定吓我的是不是?
“不然文工队有人封侯,岂能只是凭演出?”李征道。
两人一想这倒也是。
听说这一次军中多有女子封侯,不定真有文工队的。
可是,不就唱唱跳跳吗这也能封侯?
“非我不服,若论歌舞曲儿,我们未必弱于人。”顾媚不服道。
李征道:“那没法子,她们是军人。”
两人十分不快,低头垂目各自思量。
若果真军中有凭这些本事封侯的,她们凭什么不能?
她们可是平民,不是教坊司的人。
顾媚便问:“若可从军……”
“目前不会招收了,”李征道,“扪心自问,若你二位打下来的战功,可愿无故分别人?”
两人面色沉郁,再三不服不忿。
“不过,倒也未必非要从军。”李征又道。
两人目光灼灼。
虽然不是教坊司歌姬,更不是教坊司与各府县管着的青楼女子,可秦淮名伎,说到底也不过玩物。
若军中果真不欺辱人,便不能封侯,作个活人那也是好的啊。
“莫非还有路子?”顾媚忙问。
李征看看她们,想想又只摇头:“只怕不行,你二位这样的人物,到底因果太大了些。”
两人不解,李征大略透露道:“倒也不一定非要参军,内帑正在筹备一个奖项,所谓‘百花’,所谓‘白玉兰’者。这类奖项转对文艺人员,如戏曲人才,如歌舞名家。”
那两个不有万分失望,听来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
“这能有什么用?”李香君失望不已。
“不不不,你二位领会错了。”李征道,“王宫门口那牌坊看到没?”
嘶——
不但这两位,那四个不声不响让人几乎都察觉不到这还有她们的侍女也瞋目。
牌坊?
且不说她们这样的女子,便是六部九卿堂官,按照国朝律法,非敕书也不能在家乡修建牌坊,除非做出了天大的贡献。
如周延儒温体仁当年为二圣奔波稳定江南后,皇帝敕令在他们两个宰辅家乡修建功德牌坊。
国朝不表彰贞洁烈妇,故此女子想要有功德牌坊,最多也只能是教养出优秀的儿孙,一般若有治理一方政绩出色的大员,朝廷才会出政令令县衙出资修建以颂妇女“与国有功”。
或者培养出战绩过人的军人的妇人,也才有资格得到知府衙门出资修建功德牌坊的资格。
在此之外,便只有一个机会。
那便是家里出了皇后、皇贵妃者,其嫡母生母才可获赐修建功德牌坊。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莫非歌唱得好舞跳的好也能修建功德牌坊?
顾媚惊道:“不敢奢望敕造功德牌坊,便是县衙出面,自己掏钱修建,那也是顶天的功德!”
“暂且不由外廷主持,他们大约也是不愿意的。”李征暗使坏,“便是让他们来,你敢信他们不只为自家争取?此事由内帑出面,厂卫督造。”
顾媚一咬牙,行!
想尽办法,也要拿到这么一个,呃,什么奖?
“暂且不定,只听说是‘百花奖’,与‘白玉兰’同列。”李征笑道,“不过,这对社会人员不公。”
“军中也要参与?”李香君差点哭。
谁能跟军中相比?
李征道:“会参加,不过……算了,暂且不定,只定了要这么办,具体怎么办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