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明历史从朱祁镇变了个七十二变,历史上便没有出现西厂与内行厂。
皇虞开国至今也从没有立东厂。
如今天子诏命,以“监督厂卫皇庄”为名立西厂,名义上说得过去。
这是内帑的事情,外廷管不着。
可群臣哪还不知道皇帝的打算。
今日先把西厂立起来,明儿便和东厂锦衣卫一起办差,后儿西厂立了大功对天下有利,所以西厂也是厂卫!
既是厂卫,东厂能办的差西厂为什么不能?
胡应台这次也不同意,起身启奏道:“陛下,汉有绣衣直使,唐以内卫监视天下,宋设皇城司与走马承受,前明亦以厂卫威慑人心,其今何在耶?”
皇帝答道:“非绣衣直使,今人恐未必知道两汉;无武周内卫,世人安置女帝?宋以皇城司监控朝堂,使走马承受遍走天下,莫非并不为两宋风雅立过功劳?前明有厂卫尚且亡国,若无此内廷特殊机构,恐天下已属旁人,岂能等皇虞太祖问世乎?”
胡应台哑口无言。
都察院要翻出圣人云,皇帝不耐烦道:“既诸位要插手内帑,朕不得不加以戒备。即日,以东西两厂并锦衣卫侦察内外机密,以南镇抚司立玄冰台,总督厂卫内务。”
而后迅即下诏:“诏,御林军及在京禁军整编时,西厂即立,叫东厂与锦衣卫挑选人手,再从中军选拔人员,以敦煌郡王妃督西厂,渔阳郡王妃及晋阳郡王妃副之;陇西郡王妃督玄冰台,东西两厂搬迁到皇城西南角内宫诸监南部、皇城西南角下。”
玄冰台的衙署倒是有点难办,皇帝本想设立在西宫,可想想那人多嘴杂反而不好。
遂令设立在内宫诸监南部东南角,比邻社稷坛。
那里有一座坐西朝东的七进四合院,左右跨院也十分宽阔,容纳得下数百人在那里办公。
群臣至此还能怎么办,这是内廷的事情,用不着群臣反对。
何况厂卫与玄冰台背靠西宫,军中至少不会大力反对,这没办法抵制。
何况西厂都督是红娘子,副都督是绿珠和乌兰;玄冰台总督厂卫纪律,督主是海兰珠,她们在军中本身就有很高的威望,又封郡王妃,她们要带着厂卫办事,军中谁敢不从?
搞不好把西宫正在休养的那位惹出来,那就不是打军棍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胡应台一看皇帝决心坚定,心想着东宫是个有理智的人,连忙便建言:“既如此,应当诏西宫督令厂卫。”
“你想累死谁?”皇帝眼睛一瞪,“此事不妥,何况西宫本就有过问天下军政大权,厂卫若做的不好,西宫自会干涉,不必明诏再加负担。”
正这时,门外曹化淳启奏,两个大傻子来了。
皇帝奇怪:“承平顺义二侯不在府上会清谈客,来宫里有何贵干?”
便传诏让二侯觐见,二侯叩罢,皇帝和蔼可亲问道:“你们二位此来,有何贵干?”
二侯一哆嗦,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瘆得慌呢?
承平侯连忙道:“臣听人说,武烈王自许‘非从龙之臣,乃废立之人’,臣想着他纵然功高盖世,也不过只是亲王罢了,又非太祖子孙,岂可如此目无法纪。”
顺义侯叩首道:“如此无法无天之言,臣恐其野心难测,故求见陛下以启奏。”
皇帝听得直挠头。
我儿子,不是,朕的儿子,那自然是非从龙之臣。
他从龙?
除了朕与太上皇,还有哪条龙让他跟从?
所以这非从龙之臣说的对啊,这话再讲理也没有了。
可是这废立之人,这不行啊。
你不能老想着朕的孙子不好你要废了他,你得教!
二侯泣道:“陛下,此非人臣之言,须当早做理会!”
周延儒怒斥:“此何言?自哪里听的?”
温体仁训斥:“便是果真有此言,以你二位之意,莫非夺西宫之权?谁可继之?”
承平侯立马指着福王鲁王:“二王太祖子孙,自可奉诏节制天下兵马。”
“臣有本启奏!”福王一个滑铲冲出来大吼。
皇帝就让他说,福王启奏:“臣亦知此言,此乃荣王府后人、野心勃勃而无能之镇国中尉李承栋所言。臣料此人所言绝非事实,当再降其爵位以儆效尤。”
鲁王跟着启奏:“臣也有此意,李承栋野心勃勃而实则草包,此等污蔑之言,想来天下人无人会相信。”
皇帝眨眨眼,探身道:“朕相信啊。”
二侯大喜,叩首高声道:“吾皇圣明!”
二王面面相觑。
皇帝亲和道:“此言乃是朕亲口所说,你们呐,今儿起都记着,你们各位都不要那么急,朕还活得好好的呢,不要急着想小宗入大宗,不要想着入主奉天殿,朕不死,你们只能是臣。”
群臣惶恐,宗室连忙叩首大哭。
大宗正李绍斜着眼睛瞧瞧这个瞅瞅那个。
他就不跪着请罪。
皇帝也不管他,与群臣说道:“你们不要怕,朕说的是实话。朕好好的活着,你们跳的那么高,又是考虑这个入主东宫更合适,又是考虑那个继承大统最适合,当朕死了啊?”
所以他再次重申告诫:“都记着,纵然有那么一天,纵然你们心思如愿以偿,你也不要跳的太高。西宫不满意,你小宗入大宗又能怎么着?换一个便是了,西宫又不是没那个本事。”
二侯哭的涕泗横流,泪汪汪看着皇帝。
陛下,我们才是你亲侄子呐!
皇帝挠挠嘴角,是啊,你们是朕的好大侄儿,可问题是,朕儿子那么好,是不是?
你们得死了那条心啊,不然多为难你们?
便下诏:“李承栋不当人子,再降爵奉国中尉。要告诉他们,要做人,不要光想着别人比他们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