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墨皙第一时间把新闻通稿发给了丁桀，他本想等到8点多丁桀大概快上班之后再打电话联络的，但邮件发出去没几分钟，丁桀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墨皙看着那串数字，犹豫了一下，挂断了，然后他借了苏宸的手机给丁桀打了过去。
“学长，是我。”
“小皙？”丁桀的语气先是有点奇怪，随即冷笑一声，道，“那个神经病不会连你的电话也要监听吧？”
何止是墨皙的电话，就连墨皙公司的办公电话，康泽远都没有放过。
然而墨皙并不想跟丁桀讨论这个问题，他避重就轻地说：“我手机没电了……学长，刚才那封邮件是我们这边代表杨总公司出具的一份通告声明，美术馆这边已经发到了官网上，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安排转发？然后还有对开业展新的负责人徐总的采访，能安排到什么时候？”
丁桀叹了口气，但还是拿出了职业态度跟墨皙确定了新闻通稿发布的时间和采访徐总的时间。
墨皙拿着笔把时间、联系人一一记在本子上，然后说：“好了，学长，我都记下了，那就先这样，我这边……”
“小皙，杨总晚宴那天……”丁桀好像有点欲言又止，“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墨皙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杨总被康泽远勒着脖子差点背过气去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没有，没事。”
“那……杨总的这个事情，跟康泽远有关系吗？”
墨皙沉默着，不知从何说起。
墨皙的沉默似乎给了丁桀想要的答案，他很笃定地说：“所以，你的手机并不是没电了，对吗？杨总的事也确实是康泽远在背后搞的鬼。小皙，康泽远是个疯子，你为什么还要跟他混在一起！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心好，他就缠着你，一直到现在他都不放过你……小皙，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康泽远，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墨皙最怕被问起这个，尤其问话的人还是丁桀。他不想把最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看，于是他淡淡地说：“他帮了我，我欠他的。”
3年前，墨皙家遭遇变故，父亲离世、母亲重症，墨皙为了给妈妈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亲戚们中间能借的全借了，欠下了巨额的债务，但也没有换来母亲病情的好转。
因为脊椎损伤严重，墨皙妈妈没多久就被医院宣布为脑死亡状态，墨皙不忍心撤掉妈妈的生命维持装置，普通的公立医院也不可能让一个脑死亡的病人长期占着宝贵的床位，便一再催促墨皙把病人转到可以长期看护的私立医院。
也就是在那个墨皙身无分文、无可依靠、几近绝望的时候，康泽远第一次提出，要替墨皙分担，要出钱让墨皙妈妈入住价格高昂的私立医院，接受专业的照顾。
那个时候墨皙对康泽远是充满感激的，但依照妈妈当时的情况，很可能会拖上好几年，花费会很巨大，过程会很煎熬。就连自己家的亲戚都不愿意招惹的麻烦，他又怎么能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康泽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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