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收拾好探测妖力的用具,笑着对坐在床上的元小猫道:“检查完了,你的化形很成功。”
元映露出开心的笑容,有礼貌地道谢:“辛苦先生。”
白泽本想如元小映未化形时那般他的脑袋,但手伸到他头上时,脑海中又突然浮现昨夜看到的那片脖颈白背,他顿时仿佛被火焰烫到似地撤回手,往后不明显地退了步,“先生还有事,就先不久留了。”
“好,先生慢走。”元映起身,想送他到门。
白泽让他别送,看到守在旁边眼神专注盯着猫儿的少年,他微微皱了下眉,“长离,你跟我出来一下。”
少年没察觉出不对,应了句“是”。
元映没想到长离也出去,他刚化形,因为不习惯还非常依赖人,不由轻轻拽了拽大狐狸的袖子,声音又小又:“等你回来呀。”
长离眼神柔了下来,猫儿的头,便转身跟上站在后边的白泽。
白泽看了眼他的手,心情一瞬有些复杂,在少年对他的停留疑惑前又不自在地撇开视线,率先出了门。
他们没走多远,停在正对着屋子的山石长廊后,没关门的屋子里,溪山屏风上,猫儿叼着笔看书的模样影影绰绰。
“你打算何时让他去幼育堂?”白泽背手而立,视线落在那道影子上。
长离看的地方与他一致,注意到白泽话里的暗示,他原本还有些暖色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两日。”
白泽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叹了气,“你应该明白你叔父的态度,将他早点送走,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少年沉默,第一次对自己追求的目标产生了迷茫,“先生,做王就不能有自己的**吗?”
叔父从小就让他做个少情寡的人,他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只他稍微表露出在意,叔父就会立即换掉,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白泽知道他可怜的身世经历,心里有些同情,可因为某些约定,并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糊地安慰他:“等你当上狐王就好了。”
长离垂下眼眸,及时收拢不够成熟而暴露的脆弱,“是。”
白泽拍拍他的肩膀,“再过两百年,你叔父便会让你回扶黎即位。这些年,但且忍忍吧,回去跟元映好好告别。”
听到最后那句,少年低垂的眼睫微颤。
白泽等了许久,最后才听他道出一句与刚才相似的“是”。
一样的是容,语气却如千钧重。
等长离回了屋子,元映正好读完手上那本蒙书,他看到少年回来,喜不自禁地赤足啪嗒啪嗒跑过去,“你可算回来啦!”
长离站定,任由猫儿燕归巢般撞到自己怀里,语气如常道:“等了很久吗?”
元映一边摇头,一边从鼻腔里发出“不不”的拟音,然后仰着脸举着书献宝似地道:“因为太无聊,我把你给我的那卷蒙书全都看完了!大狐狸,是不是化形后,我变聪明很多呀?里面好多容我都看懂了!”
长离“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书,拉着他走到屏风后的紫藤桌旁,“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元映早就做好笔记,非常骄傲地拍拍桌上放着的小册子:“都在上面,我都记下来,就等着问你了!”
长离翻了下,点出几个问题——“这些是之前我讲过的。”
元映也不觉得羞窘,“讲嘛讲嘛,这次我一定能记住。”
长离帮他拉过板凳,让他坐在上面:“这次我说,你做好笔记。”
元映积极点头,边抓过少年递过来的笔边埋头作势下笔:“你说得对,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长离帮他撩过差点落到册子上的如雪长发,“以后下笔先注意头发,不弄脏。”
元映“”了一声,用笔管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我现在头上的毛毛好长。”
长离淡淡应了,捡着册子上的问题一一仔细回答。
因为做笔记,他的语速很慢,过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好半天没再说话,元映写完他念的最后一句,有些疑惑地抬头,却发现少年端坐在凳子上,注视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深邃。
“长离,你怎么了?”元映一瞬间有个错觉,大狐狸好像在难过。
长离收拢好心绪,“可是记好了?”
“嗯嗯,记完啦,该下一个问题了。”
长离看了下册子上的问题,继续如常为他答疑。
元映记了几笔,察觉到少年情绪有些不对劲,他停了下来,盯着少年语气关切地问:“你怎么啦,从刚才回来后,好像就一直在闷闷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