魙殇拖着朱敕,十分小心地在地下兜了好几个大圈,直到两天后才在一片充满地火、极度危险的地域停留下来。
朱敕以为“越狱客”的巢穴到了,暗忖在这种看起来非常不适合生存的地方藏身,魙殇所属的势力做事倒也足够小心。
“前辈,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我来效劳呢?”
这两日时间他把『七十二变』侥幸入门修成杀身鬼变,从高位法界那里获得的灵蕴,也所剩无几。
原想连通高位法界,用不上三五日就能重塑完先天之躯。
未料到,虚幻时光下度日如年,高位法界灵蕴就跟一块没完全拧干的毛巾似的,以十天半月才滴答出一星半点。
按照这速度,他还得在虚幻时光里积累上百年,才能凑够足够的灵蕴。
所以就算他现在还有一万九千几百年的可用修为,以及二十五枚上品『邪果』,重塑先天之躯仍旧卡在只完成不足三成的程度。
朱敕曾试着向魙殇请教有什么办法能更快更多获得法界的灵蕴,结果听到一句废话,无非是实力提升自然水涨船高。
再问有没有其它秘术,魙殇说等以后他会知道的。
一般这么说话,要么是关系不到,要么是有难言之隐。朱敕估计是前者,魙殇还没拿他当自己人。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所以朱敕暂时把如何获得灵蕴的问题存在心里,改问魙殇打算怎么安排他。
这回,魙殇还没开口,突地一阵轰轰隆隆的剧震从地下传来。
朱敕惊道:“火山要喷发了,前辈,咱们不躲吗?”
魙殇摇摇头:“不必惊慌,是来接我们的。”
朱敕听得似懂非懂,既然魙殇都说没事,那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过片刻,他只觉脚下一颤,赤红色熔岩汹涌而出。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卷进去,一时半会还死不掉。
但是这片赤色熔岩之中竟然还有一张城门似的大嘴直朝他和魙殇咬来。
这什么鬼!
朱敕一记意识分享对着那大嘴主人撞过去。
嗷——
岩浆中的巨兽发出愤怒痛苦的嚎叫,不等朱敕再做点什么,魙殇这时用力一拖,竟将他扯入那张大嘴之中。
哎哟,误会了!
朱敕突然意识到魙殇先前所说“是来接我们的”,多半指的就是这大嘴。
他忙向魙殇道歉。
“你怎么这么莽撞,惹恼了昂留,它一定会让你好看。”
说话之际,他们顺着昂留的巨口进入到一片如同山洞的空间之中。
早就有两个三丈多高的身影等在那里,见到他们出现,便迎上前来。
“魙郎君一路受累了。”
当先的摄青女鬼体态丰腴,腰似蟒蛇,魅笑着迎上前,熟练地挽住魙殇。
单听声音酥痒风骚,可惜戴了一张面具,看不清真脸。
“摩山快把新来的朋友接过去。”
女鬼身后走出个壮硕粗鲁、须发蓬乱的大块头,皱眉打量着朱敕道:
“执事这是带回来个什么东西,怎地怪模怪样。”
名叫昂留的怪物肚子里这片空间,宽高也才将将十丈,朱敕一个脑袋几乎就把通道给塞住了,从女鬼和大块头的角度都看不到朱敕的脸,所以大块头说朱敕怪模怪样也没毛病。
“就你还好意思说他怪?”女鬼嘲讽大块头一句,瞥了朱敕一眼:“他这模样应当正在重塑先天之躯,看样子不怎么成功。”
“那魙郎君岂不是带了一个废物回来?”摩山有点嫌弃地伸出大手,从魙殇手里接过朱敕。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端突地涌出一团灰雾,与魙殇它们三个隔着朱敕的大脑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刺耳声音:
“这该死的东西敢对我家老爷不敬!魙老爷快把它交给小的,扔出去!”
“老计你且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新血对它的冒犯,我一定会做出让它满意的赔偿。”
那团灰雾听了魙殇保证,仍旧有些愤愤,哼了一声道:“魙老爷你一定不能轻饶它!”
魙殇无可奈何地笑着答应了,那灰雾这才退去。
“多谢前辈解围。”
朱敕赶忙道谢。
“别高兴太早,老昂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
魙殇摆摆手道。
知道没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朱敕就放心了。大不了先躲一阵不见面,等昂留消了气再说呗。
趁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多积蓄点灵蕴,让先天之躯完成重塑,能融入这个团体,取得一点话语权最好,若是不能融入,那就尽可能多收集一点情报,今后也能少走点弯路。
心里定下目标,他缓缓放出神念探查四周的情况。
山洞没有他想像的大,地形也极为简单。
这是一段通道,约摸二十多丈,过了前面转角,有一座门。
门不知什么材质,目前的高宽也不过四五丈的样子,他这个大脑袋应当过不去。
不需发愁,到了门前魙殇一定有办法。
然后,他便听到女鬼问道:“魙郎君打算如何安排这位新来的?”
这正是朱敕也关心的,忙竖起耳朵去听:
“他躯体初步重塑还没完成,实力孱弱暂时帮不上什么忙。我先到门后去交令,后续怎么安置他,还是几位头领定吧。”
魙殇没告诉女鬼和摩山具体怎么安排朱敕,实际上已经把后面的事给定下了——女鬼陪着他进入那扇门,摩山留下来陪同朱敕。
朱敕对此没什么异议,摩山倒是有些为难,对魙殇道:“总管安排咱在这儿站三天岗,今天晚上就该换班的,咱没法在这儿陪他。”
“无妨,谁来替你的班,让它继续在这儿陪着他便是。”
魙殇跟摩山交待完,与女鬼一齐消失在门内。
一门之隔,一边是平平无奇的通道,另一端的景像则变成平平无奇的简朴斗室。
石桌、石椅、石榻,榻上有个高逾丈五,气息磅礴幽深,如渊如海的身影,宛如神像般端坐着。
他青鬃紫鳞、如魔似妖,头顶两根短小尖角下竟然生有三副面孔。
女鬼松开魙殇的胳膊,身形倏地没入榻上那具身影之中,榻上那身影的两副空白面孔旋即发生变化,显露出女鬼与魙殇的容貌。
室内那副魙殇原本的躯体却化为詹熙熊的模样。
“属下无能,凭主上责罚!”
詹熙熊垂首请罪。
魙殇面孔冷哼一声:“你的确冒失了。若不是本座,及时赶过去,你知道后果吗?”
“属下会再次堕入轮回。”
“你死不足惜!”魙殇的另一副古魔面容吼声如雷:“那可是天罡第一,斡旋造化的『造化法界』!若是此子被尺尊那厮得去,你百死莫赎!”
“凭主上责罚!”詹熙熊颤抖着伏地请罪。
“好了,”女鬼面孔温声道:“咱们既然抢到此子。当下最紧要的是瞒过‘欢喜’和‘吞毋’,尽快让他为我所用。”
“短期内不需担心,他十分谨慎,将自己法界的藏得很深。”魙殇道,“反倒是咱们要注意一点,不要显露出对他的重视,输送资源也不能显眼。”
“有道理。”女鬼出声赞同,然后又将目光垂到詹熙熊身上,“另外还要尽快弄清,它到底中了那家伙什么手段,怎么糊里糊涂地实力暴跌成这样。”
……
门外。
摩山抱着肩膀在通道里溜达了一会,有些无聊,又回到朱敕跟前搭讪:
“大头……”
“叫我田七。”
“哦,大头七。”
“咱俩头次见面,就给我乱取外号,你礼貌吗?”朱敕不满道。
摩山像是没听到朱敕的抗议似的,自顾自地道:“大头七,你这么大的脑袋,修炼的是怨狱顶还是『飞头降』。”
“总之不管是哪样,你这假头整得不对。”
“假头是用来打砸的没错,那也不用弄成这么大吧,一看就知道是假的,提前防着你这一手,你这假头再大又有何用?”
朱敕一阵无语。
他这明明是真头,哪来的假头?摩山说的怨狱顶是什么功法他没见过,『飞头降』他倒是知道一二,那是一门将头颅祭炼成法器的邪术。
将真正的脑子藏于身体内,以一颗飞头伤敌,威力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