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之际,前方殿宇旁显现出一个身穿月白僧袍的身影。
五枝天女脚踩莲步,绣履留香。月白僧袍如浮云流动,衣摆翻涌间佛光如霜如雪,似封印着时光的流转,将世间万千美好紧锁于一身。
朱敕目光立刻被五枝天女吸引自动止住话题,看着她不急不缓走近,心中莫明一热,竟然生出一股想把她揽进怀里揉搓一番的冲动。
老实点,别动歪心!
他赶忙压制住自己脱缰的念头,换上真诚的笑容。
“天女如约而来,我这颗心总算能放下了。”
“答应过的事自当守信。”天女似不愿多言,朝朱敕和白棠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拾阶而上向殿门走去。
朱敕更不想节外生枝,目送天女背影进入大殿,这才收回目光。
“你真打算相信萨穆轭,他帮助你逃离这里?”
白棠这时传音问道。
“当然不信,你要是他,你觉得把我送出去容易,还是直接在这里干掉更省事?”朱敕笑道。
“我也这么想,今晚的事情,多半是陷井。”
“那你替我去试试?”朱敕朝白棠挑了挑眉。
“这等好事你怎么不找你的天女,她可是巴不得离开这儿呢。”
“啧,你这主意挺馊啊。”
“驱虎吞狼这是好主意。”白棠正色道。
如果简单地借助天女的力量去对付柯陵,或者干脆让他们互相消耗,按照白棠的思路去干,的确没毛病。
可朱敕现在的目的并不在此。干掉柯陵他看不到好处,让天女和柯陵互撕,很容易引火烧身,而且他手里的契约眼看就能生效,更没必要节外生枝。
在殿门外大约等了一刻钟,白棠用肩膀碰了碰朱敕,“感觉怎么样了?”
朱敕摇头,他并没感到身上的压制之力有任何的减弱。
“她是不是要耍花样?”
朱敕自然也担心这点,皱着眉朝殿门前看了一眼,恰好看到天女板着一张脸,从殿内走出。
朱敕朝白棠做了一个手势,然后独自迎上前去。
“天女大人受累了。”
“不敢当。”天女冷冰冰地回应道。
虽然先前她来时,对朱敕的语气也没好多少,比起现在绝对的温差还是十分明显。
“天女大人莫非是祈福失败了?”朱敕问道。
“哪里失败了?”天女停住脚步,黑宝石一般的眸子看着朱敕,“护法神说接受我为你的祈福,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身子轻快许多?”
“没有啊。”朱敕瞪大眼睛与天女对视道。
“我向护法神为徐胜祈福,护法神接受,怎么可能失败。如果此地有第二个叫做徐胜的人,护法神一定会告诉我。”
“我……”朱敕胸口一闷,嘴里一阵发苦。
娘的,千算万算,还是着了这帮坑货的道!
从进到这伏契就被和尚们各种坑,先是中计杀人背了一身罪孽,然后租房上当被耍。
连着吃过两回大亏,他涨了记性,已经加倍小心了。
结果,自己报个假名,天女明知如此,故意不点破,然后在这里又阴了他一下。
这哪是佛门净土,分明是个骗子组织啊!
“天女大人,这里一定是有误会,让另一个徐胜捡了大便宜。”
朱敕苦笑一声,“可否拿着我的画像,向护法神重新祈福?”
现在争辩到底有没有另一个徐胜的问题,没有意义。他相信,只要天女愿意,马上就会有一个叫徐胜的男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如看看天女会怎么打发他。
“徐公子。”天女眼中尽是轻蔑,“你以为护法神是坐馆的大夫,每天有求必应吗?”
“那天女觉得该怎么办?”朱敕一脸苦涩道。
“且等等,明日我再秉告护法神。看看祂怎么说。”天女淡声说道。
护法神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生米煮成了熟饭,祂也没办法。到时候我也只能牙齿打碎往肚里吞了。
朱敕心想着,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天女大人了,请你明天一定要好好跟护法神解释。”
一咬牙,他又掏出一颗四品血晶递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天女抬起手似是要推辞,却被那股充沛至极的气血能量一碰,又把后半段话生生止住。
“徐公子,原本事情没有完全办成,我不该再收你的东西。但是今日事情出了问题,主要责任在你。你用这颗血晶补偿一下,请护法神收回对徐胜的福报,重新对你赐福,也是应当的。
所以此物,我便代替护法神收下了,明日再来,替你重新向护法神祈福。”
“那就有劳天女了。”朱敕忙连声感谢,将血晶递给天女。
天女收了血晶也不聊,微微给他一点好脸色,便匆匆离去。
白棠站在一旁,眉头都快拧断了,“你真是财大气粗呀,这么珍贵的血晶,眼都不眨一下就掏给她。”
“别罗嗦了。”朱敕郁闷地一摆手,“这是我晋阶的老本,我比你肉疼。”
“我怎么没看出你心疼呢,很孝顺的样子。”白棠冷笑道。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这句话仿佛一根刺狠狠扎在朱敕的痛处。蓦然间胸中的怒气仿如乌云压城,电闪雷鸣。
“这帮该死的贼秃,骗老子杀戮!”
“然后一派正义嘴脸用罪孽压我,还不准我赎罪!”
“骗老子的钱,而且还不止一次!”
“该死全都该死!!”
脑海中无数个恶念如荒宅的藤蔓一般疯狂的兹生,勾联到一起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朱敕两目血红面孔狰狞,周身的筋骨血肉发出阵阵异响,仿佛有许多不可名状的可怕的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姐夫!姐夫!!”白棠眼见朱敕突然间无法压制心中魔念,竟然走火入魔,顿时吓得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