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眸潮裔消失的那一刻,在几步距离外,白棠的身影正对着一个模一样的朱敕。
那个朱敕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一拳轰在白棠身上。
“呵。”朱敕站在原地动都没动,静静地看着白棠中招倒地,眼神全是茫然不解。
接着那个朱敕快步接近,面露异样道:“你傻愣着做什么,快点把那个狗贼揪出来呀。”
朱敕点点头,他虽不能一眼看透银眸潮裔在水中的隐藏的本体,但在他眼中白棠就是白棠,气息和样貌即便被银眸潮裔蒙蔽,但是他道侣面板上每一个人接近他的时候,只要带着敌意,就逃不过他的察觉。
单凭这一点,就不会有杀错的幻象。
至于对面这个朱敕是怎么看出他不是银眸潮裔伪装的也很简单。
银眸潮裔只能伪装出他使用『道貌岸然』显露出来的模样,根本伪装不出他大成的『先天极阳宝体』。
此时他直接显露出『先天极阳宝体』的本来面目,白棠虽然没见过他这副面孔,也不会傻到认为一个海族能拥有如此极端阳刚的人族体魄。
自然而然地就猜到他是何人。
“过来。”他朝那个一模一样的朱敕招手,后者乖乖钻进他的真气琉璃当中,紧贴住他的身躯。
娇声埋怨道:“你居然一直骗我。”
朱敕哪还不知她也犯了和其它女修一样的毛病,也不解释,转头去找长鼻和黑雾,然后轻叹一声。
他们两个也不知是被杀还是逃走了,反正早已踪影不见。
少了两个累赘,那便更不用顾虑误伤了。
“死去!”
低喝声中,他一记『千层幛』轰出。
十数里宽高的裂隙内,无尽的大水先是猛地一滞接着层层叠叠的巨力涌入水中,滔滔不尽的水流在这一刻,不是炸裂,也不是沸腾或凝固,而是如同一块发开的面团般,在它的体内瞬间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空泡!
见势不妙早就逃出数十里龟甲海族,直接被那股沛然难挡的巨力震得龟甲破碎,浑身骨头和肉扭曲得不成形状,死得不能再死。
潜藏在水中的银眸潮裔也没能扛住朱敕这足以推平一座山头,将一座大城毁灭的暴烈一击,再也无法藏匿身形,化为一片水花逃离了这片大水。
“还想走?”
朱敕身形一闪,带着白棠消失在原地。
数百里外的一片冰封屋宇之外。
“柯陵!有敌袭!”银眸潮裔所化的银色人形水柱大叫道。
平静的屋宇里顿时响起微微骚动声响。
“萨穆轭你来做什么?”
阴冷低沉的男子声音自屋宇内传出,跟着一个白发青袍的虚影出现在银眸潮裔身前不远处,打量了它一眼,嗤笑问:
“是谁把你给打成泡沫了,摩拔度好像没这份本事吧。”
“这里突然来了个厉害的家伙,柯陵我们联手如何?”银眸潮裔萨穆轭低头问道。
“你招惹的敌人,关我们什么事?可笑,我为何要与你联手。”柯陵冷声问。
“柯陵你以为我拿不到英慈王的遗宝,你就能找到『罗汉舍利』?”
银眸潮裔萨穆轭软的不行,干脆变脸道。
“我找不到找得到『罗汉舍利』与你何干,你以为引强敌过来,就能逼我帮你?滚!”
萨穆轭还想再继续威胁,突然一滞,而后浑身颤抖失声道:“怎么会这样?”
数百里外的另一处裂隙中,朱敕目光在冰壁上那些宛如蚊蝇般的黑钉上扫过,轻啧了一声:“那个鼻涕虫宁可受伤也要拖延时间,还妄想引开我,就是为了这个?”
在他脚下,五色珠冠的老海族浑身是血倒在冰地上,闭目装死一言不发。
“那个家伙逃到哪去了,怎么还不露面?”
白棠也从钉满黑钉的冰壁上收回目光,一脸不解地问。
她以为朱敕会紧追那个水里的家伙,结果眼前一花却出现在这个地方,六七个正在忙碌的海族见到他们出现,也跟见了鬼似的,还想顽抗一下。
结果朱敕只是一记一气大手印就把这些喽罗全都按趴在地上。
“我不是说了,鼻涕虫想引开我,我没上当,你怎么还问这种蠢问题。”朱敕皱眉道。
“那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又是一个蠢问题。”朱敕一脸不想解释的模样,白棠却不答道,软磨之下,朱敕只好道:“你知道你使用符将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你使用符将探路就纯粹是让它们在冰隙里乱闯,而我在使用青铜力士之前就先施展『卜算子』,算出那一个方向,哪一条道路最有可能遇到敌人。”
白棠眸光一亮,终于恍然:“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
“说得好像你会卜算似的。”
朱敕轻笑一声,也不管白棠的反应,又扫了一眼地上这些一言不发的海族道:“既然不开口,那就搜魂吧。”
“搜魂我略懂一些,全杀了搜魂还是一个一个杀?”白棠问道。
“杀什么杀,这些肉身我要留着赏给部下,或者炼成傀儡。”
“那就是搜魂之后直接抹去灵智。”白棠点点头,抬手将地上一名海族隔空抓起。
“且慢!且……慢,我说。”那名海族大声求饶道。
潮裔萨穆轭和手下这些海族全都来自龙踵群岛亚烈部。
龙踵群岛如今有大大小小部落数百个,并没有形成统一,大体上分成五个部份分别对不同的势力纳贡臣服。
其实两千余年前的龙踵群岛曾经被英慈王短暂统一过。
当时英慈王让自己的儿女子孙分别管理各个部族,其中亚烈部是英慈王第二子传下来的嫡系分支。
英慈王晚年败于强敌之手,受伤回族之后立刻闭关,这一次闭关匆忙且神秘,有传说是伤势太重不得不抛开一切,还有一种说法是得到了机缘,顾不得其它。
英慈王闭关地点一直都是秘密,而且闭关之后便再无音讯,即便是它一手建立的英慈王朝覆灭,也没有出现。
它这一脉的后世子孙,有的死于争战,有的毁于阴谋,逐步没落。
直到四百多年,英慈王的嫡系血脉突然间就像获得神明启示一般,收到了它传来的信息,闭关地点是一座冰山。
英慈王的这些嫡系血脉在收到启示之后,度过最初的惊喜、忙乱、惶然之后,便聚在一起商议许久。
大多数嫡系都相信这位老祖多半是陨落了,在临死之前将这段信息传出来,说明有最重要也最放不下的东西就在那里。
于是英慈王的后裔们在随后的三百多年时间里四处打探那处冰山的下落,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直到这座绝世冰山出现在百慕海上,萨穆轭便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