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偏过头疑惑地看着他,道:“你人品本来就不怎么样,更不是爱惜名声之辈,你又没强迫她们,她们走的时候也不哭不闹,我收集你的证据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要强出头不成?”
“哦,原来是单纯爱好。”朱敕点了点头。
“什么爱好?”女修楞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登时不满地朝朱敕白了一眼,“我才没这种爱好呢。”
“只是看着你很忙,不忍心打扰罢了。”
“那今日你前来打扰,又是为何?”
“我欲前往海族部落,购买些材料,恰好听说你需要异火晶石,龙踵群岛的沸岩部、紫珊部、烬石部周边都有火山,说不定会有异火晶石出售。
你要一起同往吗?”
这么巧的吗?
朱敕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
其实他这段时也派人在龙踵群岛一带寻找异火晶石,陆续收获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龙踵群岛海族盘踞的区域当中,海底火山数量不少。
因为海底压力巨大的缘故,海底火山出产的宝石品类比陆地火山更多,品质更佳。
以往昌国的商人跟海族做交易的时候,有一半货物都是宝石。偶尔也有一两块异火晶石出售。
这东西不论在哪个地方,出产的数量都不可能大,除非在极为活跃或正处在爆发期的火山底,异火晶石的产量才能略大一点。
海族的火属性强者极少,异火晶石对它们用处不大,要么拿着上贡给宗主海族,要么会拿出来换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可惜他们交易的对象并不固定,可以是大庸和昌国的海商,也可以是大正的鬼奴或者其它海族部落。
反正异火晶不愁卖,大家都抢着要,谁出价高谁就能得到。
朱敕也不指望一下子搞到几十上百颗异火晶石,能有个三五颗让他先撑一段时间,他争取控制住这几处货源,今后细水长流便可。
真正能决定他晋升武道四品的还是太阳真火,只可惜此物源头一直控制在朝廷手里,外面过于稀缺。
朝廷里的那帮老猪狗早知道此物对他的重要性,不止对他处处严防死守,就连骧王和两位柱国也很难拿到太阳真火。
他之前立下的大功,便请示朝廷奖励太阳真火,却被兵部以功勋不足给拒绝。
有功不赏,明目彰胆打压,朝堂上下都看得清清楚楚,安始帝也不看看是谁在西北和大昌冲锋陷阵屡立大功,只会在那儿装聋作哑,朱敕对他也算是够够地了。
行吧,既然不想他好,既然敢挡住他的晋阶之路,那就是生死大仇,谁都别想好,坑死一个算一个。
坑不死的,等他晋升三品,谁都别想活。
收起无用的怨毒,朱敕欣然答应女修的邀请,运转真气裹住女修一同前往距此最近的沸岩部。
女修大约是五品下位修为,比起黛宗那几位第一流的真传弟子显然差上一大截。
可她却一点拘谨的意思都没有,又取出一张符变成把椅子,很自然地坐到椅子上。
真是一点自己动的意思都没有。
朱敕没挑理,随口问起坤木对昌国鸠占鹊巢的计划怎么样了。
女修眼神茫然了一下,讶声道:“这事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化身对主身的所做所为一无所知,十分正常。
“那你的嘴可要严一点,千万别说出去。”朱敕说道。
女修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瓜子,指头尖上拈着一颗放到嘴边,轻笑道:“晋王之心,路人皆知,我说或不说,难道昌王猜不到你们的心思,这会儿只怕已经偷偷向朝廷求援了吧?”
说着,咔的一声嗑开了瓜子。
“你当坤木是白混的吗,这会儿昌王早就变成只会听从命令的提线木偶,根本没机会求援的。”
“那也不排除早在他落入你们手里的时候,就已经写过教旨。到时候事发了,你们可别牵连到我。”女修嗑着瓜子说道。
她分析的没问题,朱敕其实也隐约有此担心,不过坤木向他保证过,凡是可疑之人早就铲除了。除非有人用假冒的教旨出来闹事。
而且这种事也确实防不胜防,早点制定对策便是。
朱敕没想在这话题上多谈,随口问道:“这么久还不知你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白棠。”女修停下放到嘴边的瓜子,也看着朱敕道:“我是不是也要跟她们一样称呼你‘允之’呢。”
“允之”是朱敕出于某种恶趣味,随意取的假名,白棠居然连这个名字都知道了,可见她是真的没少在这周围转悠。
“对,你叫我允之也行。”朱敕干脆就厚着脸皮点头应承下来。
从大正海域到沸岩部距离将近六十余万里,朱敕不使用『溜之大吉』,单凭修为全力奔行至少三天半时间。
如果考虑中途停下来休息的时间,差不多要用五六天。
当然这只是正常飞行的情况。如果胆子大点,进入天界赶上一股正好吹向龙踵群岛方向的湍流或狂风,借助狂风之力,速度还能快上许多。
但也伴随着危险。
毕竟天界的天风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一旦发起疯来,破坏力几乎相当于一场小型天劫。一旦被卷进去很难脱身。
朱敕带着白棠赶路,自然不会去天界找刺激。
直接选择了『溜之大吉』。
这门大术,这门大术,他现在也只达到中成层次,之后尽管他也花费了不少力气继续修炼,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晋升大成。
现在施展出来,基本上可以做到带上五百人,眼睛一眨就是三千多里,即便是普通人不会产生太大的不适。
白棠起初感觉还挺有趣,左顾右盼打量身外的情景变幻,但很快她脸上的轻松写意就消失了,皱眉道:“你这『溜之大吉』用的不妥。”
“有何指教?”
朱敕好奇地问道。
“通常来讲,『溜之大吉』或者『缩地成寸』这种大范围移动或传送的能力,使用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都不会超出自身神念笼罩范围,除非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像你这样一次跨越两千三千里。”
“咦,你居然能感觉到我的传送距离?”
“不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现在你连续在神念范围之外传送,容易遇到危险。每次七八百里,这样比较稳妥。”白棠又劝道。
朱敕对此不以为意,他每次能多远就多远,自有他的道理,而且这天高海阔哪来的危险?
若是按白棠所说,每次发动『溜之大吉』之前,都消耗神念探查一下落脚点,麻烦不说,还容易被妖兽和海族觉察到。
提前知道脚底有个蛤蟆,不会在意它影响自己的脚步,但它有时候会因为神念的惊动,不知好歹地跳起来试图攻击,这就比较耽误事。
当然朱敕也不是因为这些干扰才进行盲跳,他只是单纯觉得之前修习『溜之大吉』早就在精通、小成的阶段,达到五十里范围内一秒起落十几次,落点精确到一尺、半尺。
该做的练习早就练到位,下一步想获得提升,在他看来很可能就是不断挑战最大距离。
所以他现在是赶路和修炼两不耽误,白棠属于瞎操心。
他正寻思要不要来一句,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突地便觉得落脚点周围的虚空一颤,周围似乎有千百片无形大网兜头罩来。
“呀,这是落到什么地方?”他不由一楞。
“看吧,走路不看路,果然出事了。”白棠也觉周围有异,露出戒备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