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坐在对面的白袍男子拢着怀里的白毛老鼠,一双酒色过度的贼眼瞄着柴娘子裙却里半遮半露的粉腿,说道。
柴娘子瞥了白袍男子一眼,似笑非笑道:“看什么看,想试试吗?”
“还挂着霜呢,就先不试了。”
白袍男子坏笑着摇头。
柴娘子面目含羞,微微侧过半个身子,衣衫内山峦倒悬颤颤巍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下一霎,只听“吱!”地一声,白袍男子怀里的白毛老鼠浑身毛发耸立,一对火红的眼珠恶狠狠瞪着柴娘子。
厅堂里正自谈笑的声音倏地一寂,近百双或阴冷、或鬼祟、或浑浊、或凶野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柴娘子和白老鼠身上。
“都别闹了。”坐在主位的一刀蝎轻咳一声,瞬时一股无形的劲力将堂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强压下去。
“哟,这么静,都在等我吗?”
堂外,突地传来个尖细的嗓音,接着便见一个身形佝偻宛如老猿的道袍男子迈着方步踱进堂来。
“年老邪你少往脸上贴金了。”一刀蝎瞥了眼佝偻男子,“正主现在还没到呢。”
“正主?北地还有人能使唤得动一刀兄?”
“一刀兄,你看他们一个个都闲得闲受,不如就赶紧讲讲此次叫我们来的正事吧。”燕大当家说道。
“燕老弟,你当我是卖关子不说吗?”一刀蝎叹了口气,“是鹤灵姬托我发的帖子。到底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原来是北地名花榜中背景最神秘的鹤灵姬,众人顿时心领神会。
这位来历神秘的女修,大约是九年前突然出现在蓟州。当时蓟州两大铁商当中的陈家两房为了争夺家族产业的控制权明争暗斗。
陈家的竞争对手乌氏,借着陈家两房内斗的机会出其不意拿下了北地最大铁矿。
紧接着乌氏不到半年时间就把陈家逼得难以翻身,陈家狗急跳墙之下使出昏招,派高手刺杀乌氏家主。
反落入乌氏的圈套,被抓了个人赃俱在,告上了公堂。
眼见陈家即将彻底失败之际,鹤灵姬突然冒出来,先帮助陈家查出内奸,又找出乌氏霸占北地最大铁矿时留下的把柄。随时能让乌家失去铁矿,并让主持此事的乌氏继承人发配充军。
乌氏无奈只得与陈家讲和。
整件事说起来并不复杂,但是乌家、陈家都是家资数亿,有六品坐镇,随时能够调动上百七品修士的庞然大物。
这位鹤灵姬一出手,就能左右两头巨兽的胜负结局,不仅为自身捞到了不小的好处,还没有遭到巨兽反噬。
足以证明其实力、手段的高明。
其后几年,蓟州但凡有什么帮派、商贾间的争斗,这位鹤灵姬总是以调停人的姿态介入。
每一次都能火中取栗,平息争斗,拿到好处。一来二去,这位神秘女修声望越来越高,也便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曾经有好几位蓟州的大人物及豪门大族公子对其追求不成,便拿出下作手段,或威逼,或下药用强。
此女均是安然无恙渡过危难,过后虽然没见到她对那些无礼之徒的报复,但是那些人一个个对她都避如蛇蝎。
以上这些东西,还都是众人听说或者亲眼所见之事。
其实鹤灵姬能够在蓟州数年时间闯下诺大名头,坐稳名花榜三甲,还不知在暗地里经历过多少不为人知的凶险之事。
可惜直到三年前她突然消失,谁都不知她到底细来历,只能猜测她当出身于某个大派宗门或者是某些修士大族放出来历练的顶尖人物。
“一刀兄说要等正主,我还寻思是谁这么大架子?”燕大当家笑道,“想不到一刀兄还跟鹤灵姬有交情,老弟我早就想结识,奈何无缘得见。”
“鹤灵姬消声匿迹三年,去年三河府吴、秦两家死伤二十四位七品的血案,她都没露面。现在突然冒出来,莫非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年老邪佝偻着身子也猜测道。
“必然是有大事,而且还得请咱们出手才行。”白袍男子手指摆弄着白毛老鼠的尾巴,慢悠悠道:“也不知咱们忙活这一趟,咱们能捞到什么好处?”
“白毛鼠你想要什么好处?”
堂外突地传来铃铛脆响,一道素白身影如夜雪般飘落在大秤分金堂的门前。
月白广袖上绣着银线鹤纹,轻纱遮面,眼尾处一粒朱砂小痣,正是消失三年的鹤灵姬。
一双秋水眸子朝众人打量着,她轻启朱唇:“各位好汉久候了。”
“鹤仙子面子大,能让一刀蝎亲自做东。咱们久候一会也算不得什么。”
柴娘子嘻嘻一笑,目光在对方腰身上打了个转。
明明自己腰比她细,臀儿比她翘,可是她穿的那件白色束身裙装,怎么就那么合身,那么好看?
是谁家手艺?
鹤灵姬对柴娘子半阴不阳的话,并不回应。
脚步轻移,来到大堂中间道:“獠侯的名字大家想必都有所耳闻,今日所谈之事与獠侯有关,诸位如果不想牵扯进来,可以立刻离开。”
众人自打鹤灵姬到来,就全都停下吃喝跟交谈,眼睛几乎是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北地名花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今日一见真人,果真名不虚传风姿无双。
相较之下,她说的什么獠侯,虽然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却因为离得太远,众人大部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是一脸淡然。
唯有柴娘子反应很大,“呀!”的一声瞪大眼睛,“鹤仙子消失三年,居然搭上了名震西北的獠候?”
这话顿时让堂中众人齐刷刷地坐直了身体,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位北地名花,以她的姿色与手段,说不准真的跟那一位发生了点什么。
如此的话……
丁挽秋发觉众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心里暗叹一声。
她跟朱敕只见过一面,当时朱敕到黛宗驻地找宗主,她曾帮他带过一段路,这能算搭上吗?
“有幸见过一面,简单说过几句话罢了。”
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她再度话锋一转:
“好了,我再说一次,不想惹上这事的人,现在立刻离开还来得及,如果等我说出正事,谁再想走可就晚了。”
话毕,在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足足半刻钟竟没有一人起身离开。
“这么说,各位是真的不怕死了?”丁挽秋再次看盯着众人问道。
“嘿,鹤仙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都是些什么人,有你起头的事情,如果说是去劫獠侯的银箱,那个风险有些大,我们绝对不敢去。
但是,你既然与獠侯见过,想必就是要帮他办事的,我们卖命是没问题的,却要看看你能替獠侯开出什么样的价钱啦。”自从鹤灵姬出现,便一直没有吭声的一刀蝎,这时候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