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娘给朱敕当狗有什么好处?
追了老子三天三夜,该不是想抢走银票单过吧?
要不然咱们平分如何?”逃跑的修士一边大骂,一边出言诱惑,不知施展何种手段,在原地留下一片黑云,嗡嗡作响着迎向后方驾御灵禽的追兵。
后者弯弓搭箭,连射两箭,撞中黑云化作两团烈焰。
“哎哟,竟是朱敕的手下在追杀劫匪?”剃头匠微微吃惊。
“七十亿?”馄饨摊老板的目光也灼热起来。
近些天,西北大盗朱敕被劫一千几百亿不义之财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原本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事,听听便罢,毕竟多数人一辈子都没去过西北,跟他们并无干系。
可前几日刑部左侍郎长子外室在武鸣城发现朱敕被劫的七十亿银票,消息传到宾阳,百姓们纷纷猜测,宾阳某处是否也藏着一箱银子?
不少胆大的已然行动,四处搜寻。
“想不到公子纳妾,竟有人送来如此大礼,当真是双喜临门!”剃头匠笑道。
“正是!”馄饨摊老板也笑。
那西北大盗朱敕,分明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先前出身梁家的城主有嫌疑,他明知却不查,直接放人,还称相信其人品;
轮到齐侍郎的家人,不过是公子的外室,地位连府里管事都不如,他依旧不敢下手。
如今钱箱自己跑来宾阳,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正如他二人猜测的那样,数道遁光从城内飞出迎上那一追一逃的两人。
“不长眼的蠢货,这宾阳岂容尔等撒野。”
“速速交出武器,跟我们到城内接受调查!”
面对宾阳城云水卫的霸气怒喝,狂奔的匪徒扬手打出一团黑云。
嗡!
数千只枣核大小通体仿佛黑曜石雕成的虫子蜂涌而至。
“找死!”
云水卫们大怒,各种符箓、法器、法术砸向迎面而来的虫群。
数千只虫子眨眼就被剿杀一空!
不等众人松口气,那恶徒已经冲到近前,双手连扬,忽忽忽……
数片更大的虫群汇成一团更大的虫群眨眼就将拦路之人全部吞没。
惨叫声、法器爆碎的灵光此起彼落,又在一转眼的功夫全部消失,只剩嗡嗡震翅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下方剃头匠和馄饨摊老板亲眼见到,云水卫大统令沈云舟亲自率领七金刚,迎上那丧家犬一般的劫匪。
均以为那劫匪在劫难逃了。
然而,一个照面的功夫,在他们眼中仿如天神一般的的沈大统领和他的七金刚就这么……死得连渣都没剩?
“不好!”
“快……快去通知公子!”
二人面色惨变,扭头就跑,各自奔的方向却都不是沈府。
天上打成那样,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沈府岂能不知,有什么需要他们报告的。
更何况他们这等喽罗哪有面见公子的资格。
现在云水卫都折了,他们不赶紧躲远点,万一被派去捉拿劫匪,替沈大统领报仇,他们哪还有命在?
天上那一追一逃之人转眼功夫就来到宾阳城的上空。
城内的百姓见到这情形倒没有惊慌狂奔,而是全都呆呆着看着天上,目光复杂。
有许多人还压抑不住地淌下眼泪。
“沈大统领死了……”
“是啊,死得好惨……”
“他也有……呜呜,我好难过。”
暮色中的沈府,鼓乐歌舞俱停,数百名宾客全都走入院中,不安地看向天空。
“诸位不必担忧,我家高祖已经出关,等下斩杀这扫兴的恶贼,咱们再开怀畅饮!”
沈家今日的新郎官极为自信地指着屋顶对众人说道。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青灰色灵光在飞檐斗拱间游走如活物,将整座沈府护在淡青色光罩之中。
这的确是新郎官的高祖,宾阳城镇守,沈家的唯一五品沈轲的确率领七位客卿及四名本族骨干,于宗祠前的法台之上催动护宗大阵。
“二位——”沈轲声音似洪钟大吕,在城市上空回荡:“无论所为何事,立刻离开宾阳城地界,否则……”
话未说完,云端之上,两道流光如陨石对撞,磅礴气浪携着音爆轰鸣碾碎了余下话语。
沈府之中满院的宾客,只觉脚下青砖都在簌簌而颤,连带着整座宾阳城的城墙都在轰鸣声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中参天古木在气浪中如弱柳般弯折,枝桠断裂声此起彼伏;连片民居的窗纸应声而裂,青瓦如雨点般簌簌坠落,整座城池都在这可怕的威压下颤抖。
“轰——”
天空中,两道身影再次狠狠相撞,恐怖的能量涟漪扩散开来。数只金属箱裹挟着灼热尾焰,如九天流星般划破云层,径直朝着沈家堡砸落。
“我的箱子!”劫匪发出狼嚎般撕心裂肺的吼叫,身化残影,疯狂地朝着坠落的箱子扑去。
“休想!”紧随其后的追兵暴喝一声,弓弦颤动,雷霆般的箭矢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如暴雨般射向劫匪。
“轰!”
首当其冲的金属箱撞在灵光翻涌的护宗大阵上,却如热刀切油般势如破竹,直接砸穿光罩,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竟击穿一幢小楼的七层楼板。
烟尘滚滚中,木屑与青砖碎块如雨般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劫匪足尖在瓦当之上借力点踏,整个人如纸片般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擦着大腿飞过的箭矢,衣摆却已被凌厉的箭风割出数道口子。
轰轰轰!!
后续的金属箱接踵而至,如重锤击鼓般连续砸在沈府的建筑群中,炸起的烟尘直冲天际,将雨后的天空染成一片土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