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头之人的身份是荆州刘氏的三房的庶子名为刘勤,平时以收赃为业。
今日与他接头的大盗,江湖人称金眼雕,是流蹿在梁州和荆州一带大盗。
刘勤并不知道金眼雕这次劫了什么东西,所以他只是来看看。
棋馆这里的掌柜和茶博士并非刘勤下属也,而是金眼雕的人,这里算是金眼雕的一处秘密产业。
“看来这次是白跑了。”林宗虎原本就不相信,会有什么幕后的黑手会蠢到冒险跟劫匪亲自接头,真有的话,必然是朱敕故意裁赃。
现在轩五郎煞有介事,带了这么多人跨越数百万里抓捕,落得这样的结果,林宗虎反倒觉得再合理不过。
“你大张旗鼓,把我们这么一堆贵胄叫过来给你见证,你只抓了这么一只小虾米,对得起我们吗?”玄致也取笑道。
“大家是不是搞错一件事。”轩五郎敲了敲桌子,“金眼雕还没审呢。你们就这么肯定他是小鱼?”
“难不成还能从他嘴里审出什么惊天阴谋来?”
“金眼雕并没有逮到那个夺走我手臂的贼人,所以他劫到的是箱子。请问这箱子里面装着银票,他有什么可销赃的?”
轩五郎问道。
“那么他必然是找刘勤打开箱子。”林宗虎道。
“不管是或不是先放在一旁。”轩五郎认真地向众人解释:“原本我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们完成交易,然后再继续追踪下去。
之所以打草惊蛇提前收网,把他们抓来跟大家见面,就是想让大家看清每一个过程,省得到后面说我冤枉谁。”
话才出口,三皇子便气笑了:
“你已经在梁州城闹出那么大动静,不知惊动了多少人,现在把这个两个家伙也给抓来,你还能放长线?”
“你是拿大家当傻子耍吗?”
“区区六品罢了,抹掉些许记忆,又有何难?”轩五郎不屑道。
三皇子微楞,没想到轩五郎还会玩这种花招。
“谁知你对他抹除记忆时,会不会顺手再替换上一些记忆,让他按你的意思去做事。”
林宗虎冷哼道。
“林公子说得对,你猜之前调查赵家灭门案,找到的证据会不会也是用这种卑鄙手段呢?”
轩五郎冷笑问。
林宗虎:“他们是怎样做事的,我们不清楚,也不去评说。现在只说你这么干就不行。”
轩五郎:“那就由你们动手抹掉刘勤被抓这段记忆,再植入他从金眼雕手里得到银箱的记忆如何?”
林宗虎看向众人:“林某没有这个本事,你们谁有?”
修改他人记忆的大术,向来招人忌讳,就算有也没人会站出来承认。
众人果然纷纷摇头。
“既然如此,那咱们继续审!”轩五郎怒道。
林宗虎和三皇子目的达成,继续看戏。
轩五郎先让人把金眼雕带上来,很客气开出条件,只要说出谁是幕后指使,可以饶他不死,加入修士营十年赎罪便可。
金眼雕犹豫再三,一咬牙说就是刘勤指使的。
刘勤重新被带回来,轩五郎一口叫出刘勤的名字,然后把他做过的勾当又说出几件,威胁他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老实交待。
刘勤立刻摆出一副惊恐模样,把自己收贼赃的事交待出不少,却绝不承认知道银箱之事。
一口咬定金眼雕找他就是想让他引荐几个会开箱子的炼器师。
轩五郎再次搬出条件,只要供出幕后,可以饶他不死。
刘勤却抵死不认。
无奈,只能是大刑伺候。
这刘勤骨头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硬,十几道大刑只吃了两道,便受不住招了。
上家是谁他不清楚,只消把箱子装进行军符,放到指定的地方。
轩五郎追问,具体什么地点,要不要留下其它暗记。
刘勤也老实地一一做答。
“这也太容易了吧,你是不是修改了他记忆?”林宗虎不信道。
“林公子,你也别把修改记忆这种能力看得太简单了,修改一个六品修士的记忆没有三五天时间,根本做不到。”辛仙竹沉声说道。
“不错,我也听说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沅卿也道。
林宗虎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刘勤既然供出交易方式与地点,眼下最紧要的便是看谁来取行军符。
朱敕为求稳妥,特意让刘勤亲手将符埋在城外青龙观的老松树下,又让别乞用海市蜃楼镜远远盯着。
这青龙观香火鼎盛,每日到老松树下焚香的信众摩肩接踵,松针落满三尺见方的苔痕石坛,香灰堆成小丘。
众人守了一天半,终于见到个青衫男子趁着人多之际,使用极为隐蔽手段取走行军符,而后回到青龙观内。
别乞按捺住动手的冲动,悄悄尾随男子来到一处偏殿。
琉璃檐角下,两名挎刀侍卫见男子走近,竟抬手行了个半礼。
“这回该是条大鱼了。”轩五郎指指着那侍卫身上的家徽,目光灼灼。殿内众人却一片沉默。
他们都认得那正是梁州梁家的独有的黑虎家徽。
转了一圈,朱敕抓贼终于还是抓到了梁州的土霸王头上。
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甚至没来之前三皇子就已经预感到,此事一定会牵扯到梁家。
他不来,这里发生什么事都跟他无关。
可他还是来了,因为朱敕跟梁家一旦发生冲突,他有很多事可以做。
“根据昨天的情报,梁州巴丘府石阳城城主梁枢明来到青龙观访友,基本可以肯定里那处偏殿里住的不是梁枢明也是他的家眷。”
白月皎沉声道。
“诸位有人愿意一同去拜访一下这位梁城主吗?”
轩五郎问道。
“轩将军,那梁枢明生于斯长于斯,与我等素无交集,咱们连他的性情、癖好都不了解,就冒冒然找上他,这不好吧。”辛仙竹忍不住提醒道。
“竹小姐说得对,反正这行军符已经被带到梁枢明身边,咱们暂且盯住他,待找到能与他说上话的人,再去拜访不迟。”沅卿也道。
林宗虎却不同意:“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奉命查案,直接拿出骧王的军令便是。这里又不是梁州,梁枢明还敢不配合吗?”
“轩将军你别听林宗虎的鼓动。”沅卿暗暗传音给轩五郎,“先前你要调查幕后之人,他处处挑刺生怕你借机栽赃给朝中大臣,可自从发现线索指向梁家之后,他突然变得这么极积,分明是想让你跟梁家产生摩擦。”
“多谢提醒。”轩五郎不动声色回应沅卿,然后看着林宗虎:“既然如此,林公子愿意陪我一起去见梁城主对吗?”
“正有此意。”林宗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