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致瞥了眼那些经明显是用炼器手法打造特殊金属箱,道:“准备得倒是挺充份。还不快帮大客户装起来。”
轩五郎看着护卫们将箱子装好,又把这些箱子收回到储物法器当中。
接下来,是第二批银票签单,提取,装箱。
入城的三百游骑此时已经进入内城,分散到各处。
战车队伍此时也到达轩五郎所住的客栈门口,另一个轩五郎在六名护卫陪同下大模大样地登上战车。
十四架长五丈长一丈宽,重达百余吨的巨物,一路隆响着来在钱庄门前。
千百道或明或或暗的目光监视下,轩五郎走进钱庄大厅,然后径自走进贵宾厅。
随行护卫旋即挡住通道,禁止任何人接近。
而这时,金库内的轩五郎将最后一只箱子装进储物法器,然后在储物法器上加了两道禁制递到玄致面前,“劳烦交给外面的那位。”
玄致却不接,道:“我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别拉上本殿。”
“那好。”轩五郎怀里取出一张面具扣在脸上,下刻他身形变作一名细皮嫩肉的白皙青年,让钱庄掌柜将他带到另一位轩五郎的贵宾室。
白月皎并未多言接过轩五郎递过来的储物法器,立即起身离开贵宾室。
八名玄甲护卫如影随形地簇拥着她,穿过暗流汹涌的钱庄大厅,她在庄门前站定,轻点储物法器,刹那间,上百个特制金属箱凭空浮现,在半空划出一道道流光。
护卫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两人一组抬起箱子,抬进战车,金属碰撞的闷响传出数条街。
与此同时,数百张水镜符自她袖口倾泻而出,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镜中清晰映出战车装载的全过程,连箱子表面雕刻的云纹都纤毫毕现,这番刻意的展示,将钱庄前的动静直送全城百姓眼底。
戒醒堂内,玄致负手立于窗前。“我真好奇,他故意这么做,真拿那些人当傻子吗?谁会相信战车里装的是银票?”
身旁的灰衣女子声如清泉:“故布疑阵罢了,真正的银票应当还在会客厅的那个轩五郎身上。”
楼外近千个箱子依次被搬上十四架战车。
“启阵!”身披铁灰色战甲的车队统领沉声下令。
刹那间,战车周身泛起水波状的幽光。
“回程!”
战车轮毂与履带碰撞,震得地面微微颤,然后掉头沿着来路朝外城退去。
安静得仿如荒山的内城,突然就苏醒过来。
檐角小草无风自动,墙根阴影里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连远处的钟楼上都隐隐泛起金属的寒光。
原本静谧的街道,此刻暗潮涌动,杀机如同蛛网般在空气中蔓延,只待车队踏入便瞬间收紧。
“呜——”最前方的战车突然发出长鸣示警。
十四架战车的轮毂同时迸溅出火花,在青石板路上犁出五道深沟后猛然停滞。
下一刻,破空尖啸声响彻内城,十数支赤红箭矢从高楼檐下、商铺屋脊、街角牌楼上同时射来,箭头划破空气拖曳出耀眼的光痕。
为首两支箭矢不分先后射入车队前方三十丈的地面,青石板下传来蛛网开裂般的闷响。
紧跟而来的赤红箭矢,也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顺着先前两只破魔箭打穿地面留下的箭孔飞钻进去。
“轰!”地底爆发出连串闷雷般的炸响,赤红火舌裹挟着碎裂的砖石泥土、衣甲和血肉的碎沫而出。
十丈见方的路面如被巨手掀翻的棋盘,整块整块的青石板朝天翻卷,街边百年老槐的根系在火舌中噼啪作响,连同歪斜的茶楼一起坠入为深坑。
烟尘升腾间,隐约可见坑底有一根已经炸得稀烂的青铜炮管。
不过是兔起鹘落的功夫,一队胆大包天的狂徒已经尸骨无存。
然而冲天的烟尘还没来得及落地,轰的一声爆响,赤红色的号炮又在天际炸开。
几乎同一时刻,无数的鸟雀、鸽子如乌云般从一座座屋顶上冲天而起。
数不清的老鼠、野猫、野狗自巷子里蹿出,疯了一般扑向车队。
哧哧哧……
游骑军百支焰爆箭同时离弦。
轰轰轰!!……
飞鸟、老鼠、猫狗倾刻间血肉横飞,炸成无数碎片。
但第二轮箭雨尚未上弦,各种法术、暗器、飞剑的攻击也同样落到这些游骑军身上。
成百上千道身影从一幢幢屋子、院落显露出身影,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如潮水般扑向分散的游骑军,法器相撞的爆鸣声、刀剑入肉的闷响、濒死者的惨呼,彻底撕碎了内城平静。
“真难为这些亡命之徒了,居然能凑出这么多乌合之众。”
戒醒堂内,玄致透过窗口将长街上的战况一览无余。
这一群六七八品的修士,凑在一起都不够朱敕手下这队游骑军打的,就算分散开也不过就是能多拖延片刻而已。
也不知是被哪位大贼的英雄令给召来送死的?
“如今有这等号召力的大贼在西北除了显道神、黄仙教、曌教的灵蚕、青弦两位圣女,再就是燚贼了。”灰衣女子道。
“你才来西北不久,居然知道这么多?”玄致奇怪是回过头。
“六姐在这些大贼当中按插了不少耳目,所以我才有所了解。”灰衣女子道。
玄致闻言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
轰!轰!轰!!
瞬间,大地剧颤,整个屋子一片雪亮。
灰衣女子身形猛地一闪将玄致拉到身后,“是守城的诛魔大炮!!”
“该死!”玄致俏脸发白,“刘旬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关闭诛魔大炮!!”
她不是生气,这诛魔大炮被人利用轰炸装甲车队,她生气的是如果方才这一轮炮轰不是对着朱敕的车队,而是对着她和钱庄,她就算不死也要当场重伤残废。
“先躲躲吧!”
灰衣女子道。
玄致没有反对立刻命人打开金库,转移进去。
此刻长街上空浓烟、烈焰遮住十数里方圆的天空,地面下数百间房屋楼宇倒塌,足足四个三十丈大小的巨坑之中七辆战车四分五裂,数百个箱子飞得到处都是。
“散开!随我一起护住银箱,敢靠近者,死!”
白月皎带着数十名部下从剩余的战车中钻出,大声指挥着喊道。
“哈哈哈,你们连命都保不住了,还想保住银箱?”
“跪下!交出储物法器!!”
近百道身穿上品战甲和法袍,头戴面具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上前。
为首之人一身金甲双手提着一柄硕大的斩马刀,一身气息如蛇如蟒,阴森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