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不会上当,只怕这一次要破胆了。”乔师望也道。
坤木和巽水也默然颔首。
朱敕也叹了口气,“唉,我也没想到去这一战会打成这样。不过功劳是大家的,尔朱鹏骗公主去自哉城坐客,被公主看出破绽。一战破敌,这样报给朝廷如何?”
元和公主有些哭笑不得,“这功劳你自己全部收入囊中我们也说不出什么,为何要分给我们?”
“我功劳再大,也没什么晋升之机,像是蓝、白二位镇守,还是有希望往柱国位置上走一走,不能白白在熊津这里守这么久。而且大传送阵之事,容易连累到他们。”
朱敕朝蓝稻丰和白修刚笑了笑。
二人闻言均露出感激之色,功劳于朱敕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可是放在他们这里,就算不能成为柱国,至少也能用这份功劳向朝廷讨个封荫,让族中子弟再多一个六品官。
元和当然也明白这点,立刻把城内善后之事交给蓝、白二位镇守,她这边立刻写战报发给骧王。
说起来,她和朱敕暗渡陈苍也才两三天功夫,居然这么快就打开局面,一战擒杀四具阀主战体。
如此战果,上报到朝廷也绝对能让朝廷上上下下全都大吃一惊。
她是如此想的,所以战报便写得十分详细,把每一步计划,每一个人功劳都都给罗列出来,把每一个陨落的修士,也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写得英勇无畏。
然而,这份战报还没发给骧王,西北和朝廷那边已经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了。
并且全都急了。
八月二十五日蓝稻丰突然上报军情:鬼奴偷袭,破坏大传送阵,导致昌国与庸国的通道中断。
这还了得!
昌国熊津是庸国最后的立足点,只有两名四品镇守,如今大传送阵被毁,这处立足点即将被鬼奴摧毁,如此重大的失败谁来扛?
西北这边的三皇子立刻来找骧王,问他该如何应对朝廷问责。
骧王让他别急,熊津不会丢,因为那边不是只有蓝白两位镇守,朱敕和元和还有黛宗修士居然偷偷潜入昌国,大传送阵被毁只是他们的计谋。
哦……
三皇子瞬间松了口气,心底暗自庆幸——总算有人替他扛下这口黑锅了。
蓝、白二位镇守在昌国向来守备得力,元和公主与朱敕前脚刚到,后脚就出了这般乱子,肯定是这俩行事莽撞、胡乱指挥,才酿成如此恶果。哼,就让他们去向朝廷请罪好了!
三皇子生怕骧王袒护二人,便一直紧盯着此事。
然而,仅仅过了一天,元和公主那边突然传来消息,称她与朱敕在自哉城取得大捷,一举擒杀四名鬼奴阀主,还将叛国逆贼尔朱鹏也给解决了!说是战报随后就到。
三皇子听闻这个消息,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难以置信:自哉城大捷?这简直荒谬至极!
朱敕跑去舰山岛,端了尔朱鹏的老巢,还宣称人家勾结鬼奴。大传送阵被破坏的事都还没个说法,他竟胆敢对朝廷册封的侯爵下此狠手,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
况且,说尔朱鹏勾结鬼奴,可上个月尔朱鹏还给自己送了不少土特产,三番五次邀请自己去自哉城小住,表忠心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朱敕这奸贼,肯定是知晓尔朱鹏对自己示好,才蓄意陷害他。这么一想,三皇子只觉心头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骧王殿下,立刻给元和公主跟朱敕下令,限他们一日之内必须修复大传送阵!本皇子定要亲眼去瞧瞧,他们所谓的大捷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三皇子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的局势比三皇子这边闹得还要激烈。
早在八月二十六日的早朝,兵部侍郎便站出来弹劾朱敕,指责他一到昌国,就蓄意毁掉大传送阵,行为居心叵测。
安始帝神色平静,并未当场表态。这时,一旁的御史站出来为朱敕辩驳:“敢问侍郎大人,朱敕斩断大传送阵,如何就心怀不轨了?难道元和公主与蓝、白二位镇守,会与他同流合污不成?”
这话如同一堵墙,瞬间将兵部侍郎后续准备弹劾的言辞,全都堵了回去。
仅过了一天,骧王呈递的战报便送到了朝堂之上。
战报里称,尔朱鹏暗中勾结鬼奴,为其提供藏身之所,还妄图诱骗元和公主上岛。
好在元和公主聪慧过人,识破了这一阴谋,随后与朱敕一同在自哉城与鬼奴展开大战,成功歼灭四名鬼奴阀主。而尔朱鹏在战败后逃亡,恳请陛下褫夺其爵位,天下通缉。
战报一经传开,满朝文武皆惊,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兵部率先按捺不住,强烈要求彻查战报的真实性。他们倒也没敢直接质疑骧王欺君罔上,只是委婉地表示,骧王或许是受了朱敕的蒙蔽。
众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陛下,即便骧王的军报大多属实,但朱敕切断大传送阵一事,后果难测。”一名御史站出来,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传令元和公主与蓝、白二位镇守,即刻着手修复大传送阵。”安始帝思索片刻后,沉稳地下达了命令。
就在同一天,熊津城内,墨阵师与风大师正全力以赴地修复大传送阵。
而朱敕这边,既然无需再隐瞒实力,便直接祭出山神印,带着元和公主、乔师望以及一众义军头领,浩浩荡荡地巡游南岛。
但凡所到城池,五品、六品高手从天而降,不过转瞬之间,战斗便宣告结束。
到了后来,甚至都无需动手,众人刚抵达城市上空,便能看到城中的大族与官吏们,早早地举起了白旗,恭恭敬敬地等候着天兵降临,望风而降。
黄老、韩娥等一众义军头领,透过山神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早已波澜不惊。
毕竟,谁看到代表着獠侯威严的法宝高悬头顶,还敢负隅顽抗,那可真是全家老小都不想要命了。
“黄老,是不是该请崔盟主尽快来拜见君侯?”韩娥忍不住开口问道。
“现在去请,只怕已经晚了。”黄老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说道,“元和公主此前召集各方群雄,那可是唯一的机会。当时来的人,便抓住了机遇;没来的,即便现在匆忙赶来,也不会得到丝毫重视,更何况,元和公主如今或许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盟主了。”
话已至此,其中深意已无需多言。
韩娥沉默了好一会儿,犹豫再三后,小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该告辞离开了?”
“说的这是什么话?”黄老目光一凛,认真说道,“盟主难道就不需要咱们在这儿替他盯着局势、通风报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