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奏报不偏不倚,把昌国王都惨案的罪过归结于朱敕和任腾冲两人。
不管朝廷下不下旨,斑斑青史之上二人都逃不过万古骂名。
朝堂上,朱敕昨夜俘获一名四品鬼奴的报功早上才送到,天还没黑,三皇子告状的奏折便到了。
昌国、西北两处与鬼奴开战以来,庸国已经损失了不止两具四品战体,虽然战报报功的时候,也累计重创了不下十名鬼奴四品,但空口白牙拿不出实证,当做宣传可以,论功朝廷是不认的。
从没有人俘获鬼奴阀主这样的战绩,朱敕这是头一个。
所以别看仅仅上报一名俘虏,照样造成轰动朝野的效果。
不止一名大臣上奏,朝廷应当下旨给朱敕令他献俘。
安始帝面无表情,没有否决也没答应。
按他的心思,早就在收到骧王上奏的时候便给骧王回复,让朱敕献俘。
好歹抓到个阀主,这是多么提震士气的事情,怎能不热闹热闹?
但骧王那边却向他解释,朱敕不愿献俘,非要留在手里改造成战体自用。
“这算什么理由?难道朕还能扣下他的战利品不成!”
安始帝不悦地回应。
骧王要的就是这句话,皇帝既然表示不会扣下早雲,那就可以献俘。
这样一来,他面上有光,朱敕也能从朝廷那边获得一些封赏。
骧王爽快答应让朱敕献俘,安始帝心中对此事有数,并没打算下旨。
朱敕自己主动献俘,比他主动下旨,更能显得朱敕的忠心,所以旨诣不下也罢。
谁都没想到,献俘的事还没尘埃落地,当天,三皇子的上奏也到了。
安始帝没想好怎么处理此事,第二天早朝朝堂上便有人启奏,鬼奴在昌国犯下滔天罪行,正该将鬼奴阀主的战体,押送进京,当众祭天!
用敌人祭天,不是简单走个过场摆个样子,是要斩首、挖心、抽筋、扒皮等一系列的酷刑。
这等于毁掉整具四品战体。
如此大手笔的祭天,确实解气,也能真正震慑鬼奴,可朱敕能答应吗?
除非朝廷陪给他同等战体,或者用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
安始帝从自身角度出发,他也不想花这笔钱。
硬要的话,朱敕八成不会答应。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正要把这个提议否决掉,孙阁老却上前一步,道:“朱敕有错在先,愧对昌国百姓,正该让他献俘祭天。”
安始帝到了嘴边的话,硬吞回来。
“爱卿有办法让他献俘祭天?”
他沉声问道。
“只要朝廷下旨,想必朱敕不敢抗旨。”
孙阁老温声答道。
什么叫不敢,他早就打算将俘虏的战躯,炼制成他自己的战体,朝廷让他放弃到嘴的肥肉,他要答应才见鬼了。
安始帝正寻思怎么回应,兵部尚书也出列道:“陛下,朱敕早前就抢走了尔朱鹏的一具四品战躯,此事尔朱鹏早就告到朝廷,请朝廷给他做主。
尔朱鹏即便是对昌国王后的妃嫔犯下大错,朱敕抢他的战躯也是不对。
臣觉得,他手里握有两具四品战体已经超出朝廷规定。上交一具四品战体完全合理。”
“尚书大人觉得合理合规,但是朱敕刚刚立功,朝廷封赏都没有商议出结果,就开口让他献俘祭天。这让他怎么想?”
沈开平在一旁淡声质问道。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朝廷规矩便是如此。他是我大庸臣子,便要守大庸的规矩。”兵部尚书理直气壮道。
“尚书大人莫要忘了,朱敕原本是什么人。你逼他交出四品鬼奴战躯祭天,以他的狂傲脾性,改换门庭向昌王称臣怎么办?”
“笑话!他敢叛国,昌王也不敢收留他!”
兵部尚书大声反驳,然后不满地看着沈开平:“你为朱敕说话,莫非收了他的好处?”
“尚书大人慎言!”沈开平毫不示弱,“昌国战局败坏,如今才刚刚有一丝起色,尚书大人就去为难朱敕,难道不怕昌国如今的大好局面,再度败坏吗?”
“你少信口开河!老夫从来是就事论事,并非为难朱敕,他手里就是不该掌握两尊四品战体,此事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允许。
再者,昌国全境收复,当下局面,一片大好,何来败坏可能?就凭朱敕再不满,他还敢勾结鬼奴,帮他们夺回昌国不成?别忘了,现在的宗门联军随手就能把他摁死!”
“尚书大人说得对。”兵部侍郎也开口帮腔:“如今昌国那边,宗门联军势大,正可以借宗门联军之手敲打敲打朱敕,让他献俘祭天,毫无问题。”
一位阁老、兵部尚书,再加上一名侍郎全都要求朱敕献俘祭天,其它文武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附和三位大人的意见。
沈开平环顾左右,竟没有一人站在他这边,不由叹息一声:“借刀杀人,借势压人,确实是好算计。但愿昌国那边再出现什么不测,各位能够对今日决定负责。”
“够了。不是只有你忧国忧民。朱敕现在还没成就四品,就已经尾大不掉,如果再任他为所欲为,不加限制,其它人有样学样,大庸的天下还怎么治理?”
孙阁老冷声斥道。
“下旨,令朱敕献俘祭天。”安始帝缓缓开口道。
——
“什么献俘祭天!这不是逼着朱敕翻脸吗?”
“一群短视的猪狗,该死!全都该死!!”
熊津城城主府,建平等人接到朝廷旨意,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接着元和便完全不顾仪态地破口大骂。
“一个多月前,本宫与朱敕计划借宗门高手与鬼奴决战,一切都准备得好好的,那帮老猪狗在背后使坏让坤木那伙人处处跟朱敕唱反调,硬把朱敕逼走,故意换上任腾冲过来。”
“大好局面,就是那帮老猪狗一手毁掉的,祭天,就该拿他们祭天!”
“他们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咱们是怎么在鬼奴围攻下支撑下来?
好容易盼来一点希望,才有一点点转机,这帮老猪狗又开始折腾!”
元和越骂越气,突地狠狠一跺脚,“这活老娘不干了!
立刻辞职!
不受这鸟气!”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全都上表请辞便是。”建平也叹道。
“这该死的裱糊匠,不做也罢。”
乔师望顺着两位公主的意思又道:“咱们几个辞职。朱敕必然也会辞官,到时这边谁爱来谁来吧。”
“没错,谁爱来谁来!”元和喘着粗气道,“真是气死人了。”
片刻之后,朱敕在山神印内收到建平公主派人转交过来的朝廷的旨诣。
“老爷!朝廷这帮混帐王八蛋,欺人太甚!咱们立刻破坏大传送阵,断绝内外。谁都别想来!献俘?献他个七舅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