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不由暗叹,十凤之名真不是吹出来的,什么事让她们发现一点蛛丝马迹,立刻就能猜个七八分。
以后保密工作必须严抓。
“少胡说。”建平嗔道,“明明是你自己早就想好了坏主意,还想把我拖下水?”
“那你手里有四具四品阀主的肉身吧?现在放出来,坤木她们立刻就会傻掉。”
元和也满面带笑,昨天她还发愁昌国这边的战功被联军全都抢走,她失去晋阶四品的机会。
如今朱敕手里这四张底牌一掀,坤木他们还不得灰溜溜地滚回西北去?
想一想都有趣。
“快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底牌亮出来?我觉得你要尽快!”
凑到朱敕跟前,元和满眼期待,兴奋得像个孩子。
朱敕是打算等到最后几天再动手,只露出一个吉山鼬,如今建平竟然让他亮出四张底牌。
这个战果虽然有点夸张,但他是真的能拿出四具肉身来冒领军功。
宗门联军见到这战果必然阵脚大乱,眼看最后期限一步步接近,失败的屠刀一寸寸捅进他们腰子,宗门上下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恐惧、无助、崩溃……
对,就这么办了!
“今天晚上就开始。”
朱敕坏笑道。
“好啊,我们配合你!”元和伸在朱敕肩膀重重一拍。
入夜,天阴似铁,月隐云后,大暴雨将至。
宗门联军在荡平南岛诸城后,已将帅帐迁移至丸都山城。
此城坐落于南岛最北端,与北岛仅隔一片不足千里宽的狭长海域,遥相呼应。
在城主府的议事厅内,联军中的十五位高层正围坐一堂,共商收复北岛的大计。
“我等一日之内便轻松攻下南岛三十余座城池,鬼奴们莫不是知晓我等与朱敕的赌约,吓得提前躲藏起来了?”
“躲就躲吧,咱们所取得的城池、所擒获的俘虏,数量皆远超那獠贼。此番赌约,他已是必输无疑。”
“况且,我等收复南北两岛,正可借此向朝廷请功。待我等功成身退,即便这两岛日后全都失守,也与我等无关。”
坤木和巽水二人听着众人议论,脸上虽然挂笑,心中却是失望与焦急掺杂。
大家不远万里来到昌国,就像是嗜血的猎狗,只想着大干一番,不光把獠贼和鬼奴踩在脚下,也要给朝廷看一看。
宗门也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
然而事与愿违。
今日收复南岛三十七城,根本都没劳动到他们,仅是门下的弟子出手,便是摧枯拉朽一般。
鬼奴的守军尽是些土鸡瓦狗,连个五品都没有,审问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照这样下去,北岛那边若也是这般模样,他们劳师动众,最后只收获这点么臭鱼烂虾,该如收场?
没法收场。
想了想,坤木还是决定给大家泼一泼冷水。
“诸们,咱们距离规定的时限结束还有九天左右。
若是明、后两天扫平北岛,那剩下时间怎么办?”
“我们明日收复北岛拖延一下便是。”豳虎想也没想说道。
“我们拖延,獠贼就能趁机抢夺更多城池,所以不能有任何拖延。”
坤木否定完豳虎的愚蠢想法,立刻又提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朱敕若是发现鬼奴已经深藏不出,回到西北去跟鬼奴开战,咱们跟不跟?”
“不会吧?”豳虎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楞楞地说了句废话。
众人的表情顿时变得阴睛不定起来。
跟不跟?
不跟万一被朱敕抓到几个五品,或者一个四品,那他们就输了。
跟的话,他们的总兵力与西北的鬼奴还有不小的差距,一旦开战胜负难料。
万一像是崇武宫首座那样,身受重伤,可怎么办?
正当众人蛋疼之际,漆黑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仿佛天穹被撕裂开来,无尽的雷光顺着那裂缝汹涌而入。尽管相隔数万里之遥,但那雷光所散发出的炽烈光芒,仍让人感到肌肤生疼。
紧接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雷鸣般跚跚来迟。
“有四品强者交手!”坤木身形一展,瞬间跃上半空,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雷光与巨响传来的方向。
“是南边的海上!”肖散人的声音在坤木身侧响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能看出是何人交手吗?”巽水问肖散人。
这个距离,普通四品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除非立刻赶到近处,在数百里外才能知晓真实情况。
然而那交战之处离此少说有万里之遥,冒然赶过去谁也不能确定会撞上什么事。
眼下便只能依靠肖散人的秋毫灵目给出答案了。
“本座……也看不太清,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五个影子,大概是三个身影围攻另外两个身影。”
肖散人迟疑着说出他所看到的画面。
“有鬼奴吗?能看出哪伙是鬼奴吗?”坤木急忙问道。
如果鬼奴的四品露面,那就解决大问题了。
“人少一方当是鬼奴,人多那一方……嗯,是一人带着两尊法相与另一个使用长剑的鬼奴大战。”
肖散人的话顿时让坤木,喜出望外——有鬼奴就好!非常好!!
“一人两法相,双脉四品!莫非是辛柱国?”豳虎这时也抢上前,好奇地问道。
“不像。”肖散人又摇了摇头,“两尊法相,一尊是兵道,另一尊像是地师一脉。”
“不可能!”坤木脸色猛地一变。
“怎么了?”肖散人不解地问。
“那两尊法相是什么形状?”坤木不答,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经捏成了拳头。
“嗯……”肖散人目光凝视战场方向,过了几息道:“一个全身血红,另一个生有牛首。”
“朱敕!”坤木齿缝中挤出一缕冰冷至极的声音,听得众人心中隐隐不安。
“他只有一尊血红的法相,何来牛首的法相?”巽水忍不住质问道。
在她印像当中朱敕曾显露出过一尊血色的兵道法相,但是从没听说过他还有另一尊法相。
“另一尊法相是不是朱敕的已经不重要,仅凭血红色法相,就有七八成可能是他。再者除了他,还有谁会跟鬼奴打成这样。”坤木沉声道。
“既然这样,我们立刻赶过去如何?总不能看着他被鬼奴围攻吧。”星耀殿主忽地阴声笑道。
“好,咱们去助他一臂之力。”
“管他死活。若是咱们凑上去,再被他反咬一口,反而得不偿失。”豳虎道。
众人有人赞同有人反对,一下子分成了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