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敕的鲸身本来只有七品,正常应对的是晋升六品的天劫。
现在明玑跟他捆在一起,这天劫威力陡然上升十倍不止,至少也是五品层次的天劫。
朱敕听说五品天劫倒没有太担心。
先前四品修士引来的天罚,鲸身都能扛掉一部份,五品天劫有什么不能扛的?
要担心还不如担心一下五品天劫不够威力,破不开这该死的黑砗磲呢。
他的想法原本并无差错,只是千算万算,却漏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如今这局面,就像是一场牌局,坐庄的早已不是他,而是坤木那五个令人头疼的孽障。
巽水宗主悍然施展大术,硬生生将渊海撕裂开来;崇武宫首座瞅准时机,趁着鲸妖全力抵抗天劫,无暇他顾之际,果断出手。
十根至少六阶法器的镇魔钉,组合成一套七阶的封禁,将他小山般的肉身牢牢控住,竟硬生生地按回丹绒城。
苍天仿佛被激怒,投下的雷光仿若千百柄神剑,疯狂地在鲸妖庞大的身躯上砍削。
每一道雷光落下,鲸妖的皮肉便被烧焦、开裂,血雾裹挟着可怖的高温从伤口中喷溅而出。
然而,这些血雾还未来得及在空中蒸腾消散,便被更为湍急、更为猛烈的雷光无情地冲走。
丹绒城内,一片末日景象。
一座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全成了引雷塔。一道道雷光像是受到牵引,纷纷偏离原本的轨迹,朝着这些建筑奔去。
眨眼之间,雷光肆虐,一座座巨构便在雷光的轰击下化为巨大的火炬,燃烧着轰然倒塌。
城内数十万海族在这突如其来的天灾下,惊恐万状,四处奔逃。更有一些心怀不轨的海族竟趁火打劫,在这混乱之中谋取私利。
丹绒族族长以及一众贵族们又惊又怒,匆忙指挥着高阶海族战将,顶着那狂暴的雷火,向着鲸妖冲去,试图将这引发灾难的源头一举击杀。
高空之上,罡风呼啸,星耀殿主目光如电,遥遥俯瞰下方那一片混乱的丹绒城,略带诧异道:“奇怪,城内已然乱成这般田地,守护者怎地竟毫无动静?”
“依我看,其中必定设有埋伏。”崇武宫首座道。
“埋伏与否,暂且难以断言。不过,守护者极有可能正全力以赴对付山神印。”坤木宗主神色凝重,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焦虑。
“此话怎讲?”众人闻言,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小乔向我求救,言说山神印正遭受着破坏。就在那里。”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顺着坤木宗主的目光,朝下方宫殿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众人皆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尽皆色变。
“那究竟是何物!”星耀殿主失声道。
只见在距宫殿不过十余里之处,数十丈高的山神印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个个西瓜大小的螺壳。这些螺壳的外壳上,遍布着斑斓且透着危险气息的条纹,只一眼,便让人感觉有股强烈的邪力波动。
此刻,它们紧紧吸附在山神印之上,犹如一群趴伏在巨鲸尸身上贪婪进食的怪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仪式。
巽水宗主此刻正于极远处全力维持法术,因距离过远,并未瞧见这惊悚的一幕。
若是看到说不定也要作噩梦的。
“你们可曾听闻过『尸解癣』?”一直未多言语的豳虎,此时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尸解癣』!”众人闻言,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豳虎,满脸震惊,“你是说,那些诡异之物竟是『尸解癣』?”
在这广袤的修界之中,表面上,各脉高阶修士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搬山倒海,似乎世间罕有能令他们心生畏惧忌惮之物。
通常而言,最为底层的威胁,莫过于天劫或天罚,又或是寿元将近,这些皆是极为棘手且致命的难题。
而在此之上,更为可怖的,则是天人五衰或是大道之伤。这类触及大道规则层面的创伤,通常难以愈合,堪称修者的噩梦。
若抛开这些关乎生死与大道的威胁不谈。
普通修士在修界之中,所能撞见的最难缠的事物,无非便是诅咒、绝毒、蛊虫之类。这些东西,有的是人为精心培养,有的则是某些奇虫、异兽与生俱来的本命能力。
而这『尸解癣』,究其本质,乃是一种蛊虫,一种能够将宿主分解、吞食殆尽的恐怖蛊虫。
甭管是三品、四品的修士,哪怕是强横无匹的皇血种、洪荒种异兽,一旦遭遇『尸解癣』,稍有不慎,便会深陷其中,吃尽苦头。
『尸解癣』称为“癣”而不是“虫”就可见这东西的难缠。
“我听说『尸解癣』不是很小很小的蛊虫吗,而且也没听说这东西还能对付法宝。”
出于对豳虎不算高明的学识的了解,坤木宗主还是小心地追问了一句。
“我是根据它发出的波动和声音感受到的。我听师尊说过,『尸解癣』并不拘泥于特定的异虫。培养此蛊最难的地方有一具足够强大的尸体。
如果能获得一具三品大能的尸身,那么培育出来的『尸解癣』,用来污染、分解、吞噬八九品法器和凶器都不在话下。”豳虎说道。
“可是那是法宝啊!”
“所以,这些『尸解癣』说不定是吞噬分解过不止一具三品存在。所以才晋阶成这副样子。”
“豳虎你这辈子见过几个三品尸首?”星耀殿主一脸不信。
“这里是大海,远比我们想像的都要凶险离奇。如果有一头三品上位的龙族残尸,产生这东西一点都不稀奇。”
“龙尸?!用来炼制傀儡或法宝岂不更好,养这种鬼东西,暴殄天物!”星耀殿主道。
“星耀你敢拿你们大庸皇帝的尸首炼制傀儡吗?”坤木似笑非笑看向他。
哦!
对!那可是龙族,除非是疯了,谁敢拿龙族来炼制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