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敕一面回应,一面发动『狼烟』罩向一众鬼奴,现在逃出天界五重,天机屏蔽终于消失,所以他现在虽然看起来不太妙,其实使用『溜之大吉』想走就能走。
不过有件事,他没有弄明白之前,没办法确定到哪里落脚。
他在天界的事是谁泄露的?
嫌疑最大的是昌王李准极,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在天界废墟附近,只是他为何背刺自己?泄露自己的情报,如果自己出事,他就可以省一块封地?
按说他不会蠢成这样的。
多半是他身边有内鬼,那么内鬼是谁的人,还是谁的人都有?
掏出传讯符看了一眼,给他发来消息的有不少人,其中就有李准极,他应当也看到的天界的动静,所以立刻解释此事与他无关。
还有建平公主也发来消息,她直接告诉朱敕,是任腾冲所为,因为在她首战失利之后,指挥权被任腾冲接手,他带着所有四品故意在海上耽误两天……
多余的话不需说,除了任腾冲其它人也没这么大胆子,更承受不住此事的后果。
很好,在海上是吧?
朱敕发动溜之大吉,一闪便是三千里外,方向海底遗迹。
同时发消息给彭苒等人:“你们的隐蔽大阵在哪,立刻报告位置!”
让你们监视海底遗迹的鬼奴,连他们来偷袭老子都没发现,要你们何用?
鬼奴六尊者一击落空,失去朱敕踪影,立刻就从鬼发和黑泥残留在山神印上的印记锁定了朱敕逃亡方向,疾追过去。
“獠贼跑了!”
百慕海上任腾冲与众位四品正在观看天上的热闹,一波波足以摧山拔岳推平城池的碰撞,如同这世上最为炫烂的烟花,轰轰烈烈绽放,让许多人脸上的轻松笑容渐渐凝固,心下暗暗寻思如果首当其冲的是自己,能否承受得住如此凶残的碰撞。
难,太难了。
就算倾尽全部防护法器和凶器,恐怕也做不到在这种战斗当中毫发无伤。
獠贼是仗着法宝,所以鬼奴一直奈何不了他,而鬼奴方面也一定很不好受。
如果这个时候大家包抄上去,两个打一个,至少也能把那几名鬼奴留下一半。
然而任柱国直到这时,依旧没有行动的意思。
“任柱国,獠贼已经突围遁走,咱们该做何打算?”
天乘派赤眉尊者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让獠贼多消耗消耗鬼奴的力量不好吗?”任腾冲不咸不淡地看了赤眉尊者一眼说道。
“人数上已经是两个打一个,多好的机会,还想要多省事?”赤眉尊者左右看看,竟没有任何同道觉得战机难得,于是讪讪一笑,也不再作声。
“等吧,反正本尊者已经开口提醒过,将来出了事也怪不到本尊者头上。”
此际,龙踵群岛海域,水底隐秘法阵内,幽蓝水光、鲜艳的珊瑚石,反射出朦胧的光彩,映照在彭苒三人脸上身上。
“朱敕好像派人来查岗了怎么办?”彭苒神色凝重问。
“你告诉他位置,然后你们先出去躲一躲。”风大师眼角微微动说道,不管谁来,总不能让人看到彭苒和卢茵华三个全都缩在这里,就像他们在这儿混日子似的。
“那我先出去。”卢茵华说着,便从法阵里钻出,毫无顾忌地全力催动修为,朝着西南方向飞蹿出去。窈窕的腰身每一次摆动,身后便炸开数十丈长的漩涡。
还算清澈的海水里眨眼间便形成一条长长的乱流带。
“记得,等人来了,就说我们出去探查情况已经离开两日。”
彭苒跟风大师串供之后,赶忙报出隐蔽法阵的道标,直接变化成一条大鱼朝另一个方向游走。
“全部回到法阵待命。”
朱敕到位置道标,这才下达第二道命令。
他自然不会蠢到直奔目的地,山神印朝着北方海域闪烁两千余里,青黑色的粗砺外表上疾速翻涌起墨绿色的地气,附着山神印上的数种追踪咒文、印记,仿佛蝌蚪般不甘地在扭动,却扛不住这蕴含着『匹尨之毒』地气腐蚀,渐渐化为片片黑灰。
也就在这一刻,朱敕目光扫过西南方向的天幕,突地瞳孔中浮起两簇赤红色火苗。
那边本该被风暴雷霆撕成碎絮的天地气机,此刻竟如安静的溪水般俯首绕行。
尽管下方的海水,还有周围时不时闪动电光,都在极力地帮助它圆谎。
但是朱敕全力催动望气术,眼里只有天、地、人这三种气机,从来不去关心自然景像是否合理。
几乎可以断定,那里必然有高手施展了隐蔽气机的手段,而且动用了一点幻术之类的,说不定就是星耀尊者。
但是,太多强者聚在一起,恰好又赶上天气情况实在特殊,简直就像是暴雨里有一个烧得通红的炉子,遮掩得再好,感受不到它散发出来的热量,也看不到周围的空气扭曲,但是那炉子总得冒烟呐,冒出来的烟,在这大雨里实在是瞒不住朱敕的眼睛。
好歹望气术,是地师的看家本事,他四品位阶也摆在这儿呢。
丝毫没有犹豫,三个呼吸之间,朱敕接连三个『溜之大吉』,就像是小刀切纸一般轻易地撞破了星耀殿主的遮蔽手段。
“该死!”
“快闪开!”
众四品手忙脚乱地大吼着,炸窝一般四散开来。
实在是朱敕来得太快了,没有谁的神念能达到千里开外,他一下子从两千多里距离直接贴到他们脸上,真是一丝一毫的准备机会都没。
然而当众人蹿出数十里,转过脸正要大骂朱敕,意欲何为?
那百余丈大小的山神印倏忽一闪又不见了。
“混帐,他这是故意祸水东引!”
“大家小心,鬼奴要来了!”
豳虎和星耀等人大叫着,其它尊者也纷纷全力戒备,等待着鬼奴追兵迎头撞来。
然而等了足足十几息,却没等到任何的攻击。
轰——
数千里外却在此时绽放出一道强光,接着便是山摇地动的巨响。
“獠贼!老夫要你的命!”
“任柱国?!”众人听到那雷声滚滚的怒喝,还有密如擂鼓的交手炸响,这才惊觉他们身边的,任柱国怎么不见了?
“糟了!任柱国被朱敕这狗贼用溜之大吉带走了!”坤木反应极快地说道。
“还有其它人失踪吗?”星耀忙问。
“大家都在,除了任柱国父子。”
“那就好。”豳虎道。
坤木看了他一眼:“可是任柱国恐怕不好。”
“他不是在跟朱敕打架吗?”豳虎不解道,“以任柱国的实力,朱敕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星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豳虎:“你说朱敕会不会把他带走,扔到鬼奴堆里了?”
豳虎瞪大了眼睛:“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