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不上什么神仙的。”陈致礼哈哈一笑,道:“某有意让这两个孩子跟在君侯身边,历练历练。如果君侯能教导一番那就更好了。”
“这怎么使得?”朱敕连连摆手。
当他是开托儿所的啊,让两个六品,跟在他身边混,他身边现在哪有六品站的位置?
“君侯千万别客气,让他们跟在君侯身边把个门当个随从也好。”
陈致礼说着朝朱敕一拱手,“君侯屡建奇功,如果能提携提携他们,陈某必不敢忘。”
哦……
朱敕明白了,陈致礼也知道西北这边有点难混,所以想用一个人情,让朱敕带着这两个后辈,到昌国那边刷点军功。
这个好像不难,像他们这样的随便砍几个同阶六品,夺一两个城很轻松。
“那行,留下吧。”
“多谢君侯。”
陈家兄弟见祖父搭上了人情,朱敕才肯带上他们,心中多少有点不满。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走到哪别人巴结都来不及,祖父一句话多少人争着抢着替祖父卖命。
朱敕这家伙也就是在五品里历害一点,手里还有件法宝罢了,居然就这么狂。
好在他们也不是蠢货,心里不舒坦,脸上根本不会表现出来,反倒挂着无比的尊敬的表情。
朱敕又鼓励了这两兄弟几句,转过头又指了指辛浩壤身后的一男女,笑问:“辛柱国该不是也有此意吧。”
“那倒没有。”辛浩壤身后的男子摇了摇头,“早就听闻君侯大名,今日只为见一见。”
“原来如此。”朱敕点点头,“我的事,大半都是以讹传讹,什么杀官灭门,确实做过几件,但是屠城、逼死无辜女子,基本上都是栽赃。”
辛浩壤笑道:“以君侯今日的威望,过去的事何需向人解释。”
“我是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失望,所以解释几句,我这人卑鄙也好,冷血也罢,都是别人夸大出来的。实际上,我走到今天这一步,还不是让史敬思、让孙家,让任腾冲他们给逼的吗。”
“如果也有人这么逼迫你们,说不定你们也早早就名动一方了。”
……
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骧王终于回到正题,他这次来是催朱敕赶紧去旭尼城。
西北这边朝廷的主力已经到达,下一步就该跟鬼奴见真章了。
这个关头,旭尼城那边尤为要紧,千万不能出差错。
“那干嘛不直接拆掉旭尼城的大传送阵呢?”
朱敕的话才说出口,一旁那名一直没开口的儒衫女子,却开口了:
“拆?大阵建成就是一个整体,如果拆掉一块整个就全都毁了,必须重修。”
“我明白。我只是说为了万无一失,直接拆掉,以后再建便是。”
“拆掉以后,朝廷就失去了直接支援昌国的通道,这岂不是自损一千?”那女子哼道。
朱敕点了点头:“嗯,所以我到那边,如果假意拆掉大传送阵,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你这是何意?”那女子不乐意了,拿她当什么了,骗她都骗不过,所以别人也不会上当,可恶!
“仙竹不得造次,人家就是逗着你玩呢。”辛浩壤轻轻拍了拍孙女后背,传音道。
辛仙竹闻言更气了,“他有什么资格逗我?一个粗坯罢了,要不是你非要我来,我根本不想来!”
她这次来是相亲来的,辛浩壤不知怎么想的,居然打算把孙女嫁给朱敕。
辛仙竹身为大儒的亲孙女,自然看不上一个逃役出身的大寇,就算是现在封侯又怎么样,鸭子长得再白,也成不了天鹅。
“他可不是粗坯,二十岁不到宝体初成,即便在京城那等物华天宝之地,也找不出几个相貌上能胜过他的男子。
更何况,他的功业也比你爷爷年轻时候要高得多。
将来他说不定还能迈入三品。”
辛浩壤打量着朱敕怎么看怎么满意,身为四品大儒,他拥有『眼见为实』大术,朱敕的『道貌岸然』形同虚设。
“你说他现在这样子是道貌岸然?”辛仙竹眯着眼仔细打量朱敕。
她也修成了『眼见为实』,只是她儒道境界也才六品上位,『眼见为实』精通境,根本看不破朱敕的真实样貌。
但是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偷偷从怀里摸出一个梳妆的小镜,对着朱敕的方向一照,立时小镜里便显露出一尊长身玉立的身影,辛仙竹瞪大了眼睛,呼息为之一轻,生怕呼出的气,喷到那镜上的人影。
难怪爷爷说他凤表龙姿,在京城也难遇到第二个这般的美人。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只有身为女子才知道,镜子里这副容颜是何等的绝艳。
虽然赵珞燃扮上男装也是超绝,但是她是那种不识烟火的仙味。
这个家伙,浑身都是烟火,就是纯纯的让人看了心里发痒的妖魅。
换个男人有这样的样貌还不得整个翘着尾巴四处招摇,恨不能悦尽天下美人。
他还挺收敛的,已经官居从三品,还是这么一副草莽形象。
嗯……刚才他还对我特意解释了,他的恶名都是有人故意毁谤。
该不会,是觉得我跟其它人不一样吧?
辛仙竹看着小镜子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越看越觉得这人顺眼。
要是能嫁作他的夫人也不错,别人笑我错嫁匹夫,却不知他其实是大庸第一等的男人……
“那我就去旭尼城那边坐镇,这边预祝各位一切顺利。”
朱敕并不知晓自己兴致所至随意说了一句话,就让别人产生了误会,既然骧王亲自过来催他去旭尼城坐镇,他去那边呆一阵也无妨,大传送阵开着,来回都方便他有啥可担心的。
“大传送阵的事还要跟你提前打个招呼。”
骧王这时突然也把说话方式改成了传音。
“这大阵是我的。”朱敕皱眉道。
“可现在这情况,大传送阵已经成了整个西北的风暴眼,你难道不担心,几十个四品在盐井大湖这里大打出手,搞得山岳崩塌,地陷千丈?”
“这不好吗?一局定胜负。”朱敕其实巴不得这样,反而参战的又不是他。
骧王叹了口气,“一旦这样,必然是咱们大败!”
“何至于此?”
“鬼奴做困兽之斗,拼死一搏,而咱们的四品修士,许多来自各宗自派,人心不齐,让他们与鬼奴搏命根本不可能。”
“所以大传送阵挪到哪里合适?”
“藏海寺。那边有完整的护山大阵,即便鬼奴全部四品来袭,我们据阵而守也可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你这边没有大传送阵,也就不会遭到鬼奴围攻,你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对不对?”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朱敕也明白,大传送阵放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是个火药桶,挪走也好。
骧王也拍着胸脯答应会尽快补给他一套大传送阵的材料,在没拿到材料之前,可以使用他的『特别通行令』任意通行大庸任何大传送阵。
各地绝无阻拦。
接受了这个提议,朱敕终于在五月十五这天,来到旭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