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鬼脸,面露惊诧,还没弄清楚,为何他吞噬过来的力量,突然开始不听使唤。
虚空中的那滔天文气巨浪便直勾勾拍在他的脸上。
就像仿卸妆洗脸,那漆黑的鬼脸登时便就少了小半的颜色,反倒是那文气大海像是被神仙倒入墨汁似的颜色泛黑。
“这……”
晴雪阁主已经看傻了,张着小嘴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才问:“那魔头又把海水污染了?他们势均力敌?”
“儒道三品大贤,通常都会修成一门真术,号称言出法随,名为『一言可为天下法』。『怪力乱神』拥有接近佛门『言出法随』的威能,但它并不能做到一言可断生死,可令人失去反抗之力。
它最大的作用是驱散任何对施术者不利的影响,所谓怪异、勇力、混乱、神魔,统统退散。”
云畅神情专注地看向半空上的斗法,眼中全是敬佩之意,“獠侯修为只是五品,却与四品魔尊斗到旗鼓相当,而且他这文气修为之厚真令人叹为观止。
西北第一寇同时也是西北第一邪儒,声望滔天,文气如海。”
“文气多有什么用,正在被那老魔污染!”
“这倒不用怕,只要秘境中的所有儒士齐诵儒经,便能净化文气大海。咦……他这文气大海居然自行净化,莫非他这幻境中还有儒道宝物?”
云畅惊奇道。
徐胜在一旁听云畅侃侃而谈,心中疑惑渐起:“云畅姑娘,你的家学渊博得有点过份呐,不知是哪位大人物的后人?”
“哪有什么大人物,我只是个多读了几本书的散修罢了。”
云畅随口答道。
“不可能,散修我见得多了,六品以上的事情,他们都摸不准头脑,绝不可能连三品的事情都知道。”徐胜道。
“你这是想要审问奸细吗?”晴雪阁主见徐胜追问,便在一旁给云畅解围道。
“好奇罢了。如果云畅姑娘愿意说,那么你欠我的那笔账,可以一笔勾消。如果你不愿意说,呵……我就当云畅姑娘是想报恩之后再说。”
“无理。”云畅嗔怒道。
“云畅,要不还是跟他说了吧。男人都这样,一旦对你感兴趣,就会一直死缠滥打。”晴雪阁主在一旁传音道。
云畅目光在徐胜脸上转了转,道:“我的身世不想在幻境中说,若是我们能平安出去,见到面再谈吧。”
“也好。”
徐胜点点头。
半空之中,朱敕与梁寂的交手已经完全逆转,有怪力乱神加持,『魔染他化』始终吞不掉他的元神,而他的上千万注文气铺天盖地冲刷对方的魔气。
在这梦魇迷宫之中,有寿昌府数十万学徒,在他建立的虚幻世界中学习知识,为他提升文气。
梁寂的魔气污染,直接被甯燕灌入副本迷宫之中,慢慢消化。
此消彼涨,梁寂实际上不是跟朱敕一个人交手,而是跟两大高手同时过招。
“你要是没有别的本事,那么今天你就不用走了。”
朱敕感觉消耗得差不多了,终于要拿出最后的杀手。
“朱敕,少在这吹大气,本座元神分化万千,你能拿本座如何?”
梁寂不屑冷笑。
“那你就看着,——来!”
随着朱敕一声低喝,虚空中文气大海,哗地一下分开,露出内里的潜藏的那根巨柱!
“定海神针!”梁寂一眼便认出那根巨柱,“你跟程高堰是什么关系!?”
“你又跟他什么关系?”朱敕不慌不忙地问道。
“想不到,时隔四百年,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又见到了此物。”
“少跟老子摆资格,你配吗?”
朱敕怒声喝道。
“小崽子,别以为本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了。”梁寂突地发出一阵怪笑,“你以为用这个定海神针就能对付得了本座?”
“我觉得行,现在就给你尝尝老子的铁棒!”
轰!
一道雷光撕裂苍穹,不等梁寂做出反应便没入鬼脸之中。
梁寂闷啍一声,鬼脸如瓷器般破碎,散落八方。
露出里面先前被他吞噬的朱敕的半张脸。
朱敕毫不留情地张嘴开始吞噬那些碎片。
与此同时,定海神针上秽雷,万箭齐发专盯着梁寂分化出来的碎片猛轰。
“狗杂种,你欺人太甚!若非本座被困数百年,实力未复,今日岂能让你这孙子贼都轮不上小崽子张狂!”
骂得真脏,也恰恰说明梁寂被朱敕给逼得难以招架了。
“看来今日獠侯应当能击杀这魔尊了。”晴雪阁主松了口气。
“很难的。像是这种活了数百年的存在,特别是擅长吞噬他人神魂的魔尊,并不是一两场算计就能将其击杀,至多就是重创他。
他一定会有分神逃走,用不了多久还会为害一方的。”
云畅道。
“没有办法彻底斩杀?”徐胜追问道。
“四品以上的存在都很难杀,特别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彻底杀。”
“也是。”徐胜点点头,突地又问:“云畅姑娘听没听说过,一个黑罐子,抹上精血就能灭杀精血的主人?”
“这却没有听说过,世间凶器千千万,像是这样的威力奇大的宝物,一般都是宗门隐秘,岂能让外人知晓。”
“哦。”徐胜点点头,改日审一审令薇,她应当知道。
——
泰平寺内,史兰池等人此时也发觉了山下的不妥。
离开山门之人,并没有登车离开,一个个就像梦游一般,在山下乱转,更为可怕的是许多人走着走着便倒地不起,失去生机。
“朱敕!你肆意滥杀,天理难容!”
“獠侯请你放下屠刀,给这些无辜之人一条生路!”
史兰池和阎楼先是朝天大呼,见朱敕不理,便飞身直扑山下。
奈何画地为牢已然合拢,二人虽然五品修为,面对这个已经称得上是豪化配置的困阵,一点办法都没有。
便在这时嵩阳山山坡之处一道虹芒瞬间划过十数里距离,重重撞在无形天牢之上。
瞬间整个嵩阳山都跟着一同震颤,山上乱石纷飞如奔马一般滚落。
“梁寂!”
阎楼看到虹芒出现便一拉史兰池,欲躲回泰平寺。
寺内的大阵现在就掌控在阎楼手中,他凭着此阵,应当能扛过梁寂的几轮攻势。
然而梁寂的动作更快,没有撞开天牢立刻便换了方向,陡然挡在史、阎二人面前。
“你们俩个看着獠贼做恶多端,就不想与本座一起铲除此害?”
“梁寂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挟持我们,朱敕也不会拿我们的命当回事,你一样会丢掉这具躯壳,何必徒劳挣扎?”
史兰池看着梁寂,非但不惧,还沉声劝道。
“小丫头你倒是有几分,你养父年轻时的模样,可惜女人成不了大儒,不如你改修魔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