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三十多年前下嫁给当时的首辅姚常之子,姚玄昺就是大长公主与驸马所生。
所以他姚玄昺随父姓姚。
而他的妹妹赵玄致,虽然也是大长公主所生,却随了母亲,其父是谁至今成谜。
姚玄昺自小各方面都不如妹妹赵玄致,成年后进入大庸钱庄帮母亲做事,一路顺风顺水,如今已经贵为大庸钱庄监事,属于钱庄高层第三等人物。
许多大事小事上足可以呼风唤雨。
而他的妹妹赵玄致的都察科主事,表面上在大庸钱庄职位级别上只能算是第四等甚至第五等的人物,然而她手中的权柄就算是钱庄第二等人物见了她也要惧上三分。
姚玄昺早就看出母亲是将这个妹妹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因此他对这个便宜妹妹也没什么兄妹之情,反而将之视为眼中钉。
之前明里暗里对赵玄致使了不少手段,也确实好几次差点把她置于死地。
赵玄致这个贱人,别的本事没有,每次吃了亏就会到母亲跟前哭诉。
结果就是,大长公主对姚玄昺一次比一次严厉的处罚。
若不是看在他爷爷和伯伯父的面子,姚玄昺恐怕已经被大长公主圈禁至死了。
姚玄昺吃了这么多次亏虽然还是恨不得赵玄致死,但也懂得了隐忍,最近这一年他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洗心革面一般。
今天大半夜被母亲叫来,听到这么一句,妹妹出事了,他是又喜又惊。
正因为不小心露出一点喜色,他才吓得跪到地上。
大长公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这个儿子一眼,但是对方的反应她都了然于心。
她没有安慰姚玄昺,也没让他起身,大袖一挥几页刚刚收到的情报便落到姚玄昺面前。
【阎楼在嵩阳山晋阶,封禁百里。】
【玄致登山观礼坐驾被击落,与五品守护何生亮一起失踪。】
【一天前何生亮报备朱敕即将到来探访。】
【出事当天的下午朱敕到达义成与何生亮见面。】
……
“母亲,这个朱敕早不到义成晚不到义成,一到义成妹妹便出事,此事分明跟他脱不开干系!”
“他最好跟此事无关,否则用不到骧王动手,本宫就亲手剐了他!”
仿佛是她们的话得到应验,殿门外一名女官的声音恰在此时突地响起:
“主上!有新消息。”
“说。”
“獠贼朱敕挟持公主,正被任腾冲和梁寂堵在嵩阳山!”
大长公主霍然回头,一对狭长的凤眼寒芒烁烁:“任腾冲和梁寂远在雍州州城为何会出现在嵩阳山?!”
女官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属下……不知……”
“州城与义成府城并不很远,以他们四品实力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姚玄昺反映很快。
“半个时辰确实可以赶到,他们俩个接到谁的命令?他们为何知道朱敕在嵩阳山?”
姚玄昺这下回答不上来了。
“许是有阴谋?”
“立刻查,是谁给他们的消息!”
——
嵩阳山,泰平寺,议事堂。
寺中方丈各堂各院首座齐聚在此。
除了这些老辈人物以后,年轻一些的嫡传、真传弟子也都在此。
“本座叫大家来此,有事宣布。”
方丈低垂着一对长眉,缓声开口。
“今夜本座突然下令封禁百里其实并非因为阎楼晋升五品之事。”
不待方丈继续说话,位列方丈左手旁第四位次的罗汉堂首座便没好气地开声,对方丈质问道:
“不是因为阎楼晋阶那是为何?
就是因为你瞎折腾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罗汉堂首座公鸭嗓,脾气直,整个寺里也就他敢这么跟方丈说话。
而他问出的问题也是众僧同样想要问的。
今夜的封山来得很突然,本以为阎楼在此晋阶是件喜事,哪知才高兴不到一个时辰,就大祸临头。
现在方丈说他封山不是因为阎楼,那是什么原因?
“方丈我知你想要往自己身上揽责,怕我们怪罪阎楼,方丈你放心,只要你站出来承担一切,想必朝廷不会追究太多人。”
菩提院首座这时接口说道。
“放屁!你以为把老子和方丈交出去顶罪,你就没事了对不对?”罗汉堂首座立刻大骂。
“造谣公主被何生亮劫走是你的主意,你也跑不了!”
“够了!”方丈低喝一声,止住罗汉堂首座的怒骂。
“让本座把话说完。”
方丈朝着众人扫视一眼,然后缓缓开口:“事情起因是阎楼前日突然有所感悟,开始闭关。
本来他可以顺利晋升五品,结果半途之中,他突然预见到一幅画面。
那便是咱们嵩阳山与泰平寺遭遇灭门大祸,陷入一片火海!”
“什么!”
在场的众僧谁都没想到方丈会说出这样一个原因。
佛、道这两脉高修闭关之时,预见到未来一些画面,这种事古以有之。
算不得天方夜谭。
只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高僧往往日后的成就都会十分惊人。
阎楼的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恰恰说明此子慧根非凡。
就可惜,他所预见之事不偏不倚,落到他们这些人头上,这就有点残忍了。
“所以你就信了他的鬼话,封山,结果弄成现在这样?”罗汉堂首座瞪大眼睛。
方丈轻叹一声,“都怪本座,所以本座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
本座走后,这泰平寺的下一任方丈,本座打算传给阎楼。”
“不行!”罗汉堂首座和菩提院首座几乎异口同声反对。
“阎楼从没剃度,六根不净,哪有资格继承本寺道统。”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毛病,重要的是他的慧根和觉悟在咱们所有人之上,光是这一点,咱们全都比不了。”
“方丈的话初听很有道理,但是他空有慧根觉悟又能如何,想成方丈还需要有德行、佛法高深、能够服众,能统领阖寺僧众兴盛宗门才行。
本座觉得,他是个不吉之人,只会给本寺带来灾厄,不该让他担任方丈。”
菩提院首座沉声反对道。
方丈轻叹一声,正要开口,突然脚下地面猛烈地一颤。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嵩阳山的上空。
咔啦!哗——
周围数座山峰的积雪吃了这番剧震纷纷滑落,开始是一片片,接着一层层,再一转眼就是千万吨积雪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浪顺流而下,摧枯拉朽地将所过之处一切一切全数淹没!
众僧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了呆。
继尔才反应过来——有万人敌级别的高手打起来了!
也在这同一时刻,嵩阳山上,轩五郎走在前方带路,云畅背着晴雪阁主跟在他身后,三人借着幽冷的月色正在潜行。
如今轩五郎的一身铁甲被僧兵首领穿过之后,已经染上僧人的气息,两女身上的僧袍也同样不会招来嫌疑,因此三人在山上瞎转了许久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当然他们也没找到什么适合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