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也是名五品,在钦天监内的资历颇深,一直做为四官的侯补而存在,这次秋官陨落,他顺理成章地补位。
成了新任的秋官。
“柱国大人,西北干龙有异动,龙脉上的锁龙钉被拔了一根。”
听到秋官报告,任腾冲面色怪异:“秋官大人你说的干龙是不是黎水?”
“对。西北的龙脉,立国之初,便不知被哪一家大族暗暗占据的。太祖查不出罪魁,只得命人用锁龙钉锁死了。
如今西北大反,有人拔了钉子,此事传到朝中,咱们怕是要获罪的。”
“该死的杂种!”
“柱国?”
“老夫是骂獠贼,他从黎水里拔出一座灵山,正在朝盐井大湖搬运。”
“什么?”
秋官失声怪叫。
“怎么了?”任腾冲不知秋官为何听到这条消息失态。
“盐井大湖是处禁地,里面活着一头四品灵兽,那锁龙钉上带着龙气,万一獠贼带着它进入禁地,那灵兽得了龙气血脉晋升,恐生大祸呀!”
任腾冲闻言倒是没多大反应,依旧老神在在盯着地图:“他应当对此事后果毫不知晓。而且据老夫所知,他在灵兽身上吃了大亏,如今是个活死人。”
“柱国这些消息虽然很重要,可是对解决此事没有多少用处吧?”
“老夫每天军务繁忙,哪有心思去算计一个小辈。如果秋官觉得这些消息无用,老夫也没有什么好主意。”
任腾冲微微一笑,“若不然,秋官就向京城汇报此事,请求那边派一位高手过来,除掉这个祸害。”
他这语气显然就是不想管。
秋官只得提出跟雄川军借些人手,但也被任腾冲给挡了回去。
无奈地告辞回到自己住处。
令薇和珑儿还有一名道装青年见到秋官回来,忙起身施礼。
不等秋官落坐,令薇便急着询问:“师叔和柱国谈得如何?”
从辈份上算,新任秋官算是令薇的师叔,那位道装青年则是新任秋官的四弟子。
这里也没有外人,秋官叹气道:“任柱国不肯管事。”
“他孙子的五官被挖下来,送到他面前,他居然不想报仇?”
令薇完全不能理解,“任柱国难道是怕了獠贼?”
“先前他对獠贼出手,据说法相受创,想必他除了亲自出手,已经没有其它手段了。”
“怎会没有手段,朝廷配给征西军的战争傀儡有两尊四品,为何从没见傀儡出手,也没使用傀儡对付獠贼。”
“不是早就说过了,在外执行机密任务,咱们无权询问。”
“遮遮掩掩必然有鬼!”
秋官叹息:“有鬼又能如何,难道这种事是本官过问的?”
“我倒是听到过一点消息。”
珑儿这时突然开口道。
“什么消息?”
“以前无意中听老爷说,那两尊四品傀儡,其中一尊在暗中镇压雍州,还有一尊在盯着北凉。”珑儿说道。
“所以现在西北四州,甘、肃、雍、凉其实都有四品坐镇?”秋官若有所思。
“怪不得,凉州和雍州地方上虽然一团乱,州城和各府城还握在朝廷手中。”令薇说着又忍不住冷笑,“也不知哪个蠢货想出这么笨的主意,四尊四品各自为战,眼看着獠贼在肃州横行无忌,屁股都不敢挪一下!”
“先别说这些了,请不出四品战力,就只能眼看着獠贼把锁龙钉扔进盐井大湖吗?”
秋官闷声打断令薇的不满。
从军事角度看来,这样的操作都是蠢到没边的。可是实际上,此事必然是某位朝中大佬的授意。
而且这也不是从军事角度去考虑了,而是人事、局势方向的考虑。
首先,这么干,能保证西北四州,任何一州都不会完全沦陷。
其次,凉州和雍州每一年的送给内阁的孝敬都给得十足,而且当地的大员都是朝中大佬们的门生、子弟,派到地方上镀金、历练。
不帮他们把局势稳住,万一出了事,一荣俱枯,一损俱损,伤不起呀。
这些事令薇不懂,只会纸上谈兵的自以为是者也不懂。
秋官能猜到原因,换成他到了那个位置,也照样会这么干。
这就叫大局为重。
“我想到一招驱虎吞狼之计。”珑儿突然开口道。
“放一个假消息,让獠贼相信雄川大营的新传送阵,不日就能建成开通。就不信他无动于衷。”
“你这个办法可行!”令薇闻言终于露出喜色。
秋官转头问四弟子,“去查一查聊贼到哪了……算了,不管到哪总归是前往盐池大湖的路上。本座先给他下场大雪,迟滞一下他的行动。”
——
一月二十八,天降暴雪。
整个赤岚山脉晻霭寒氛万里凝,阑干阴崖千丈冰。
石轮迎着大风,压着足以淹没骡马大雪,速度已经降到了不足昨天的一半。
摆在石轮面前的是一道崎岖通天的千里缓梯,失去速度优势,一口气冲过赤岚山脉已成奢谈。
战舰上,白月皎夹起一片凶兽肉放进面前的小锅里涮了两息时间,然后在料碗里滚了两滚,放进口中。
看着窗外,铜钱大的雪片,笑着赞道:“真美!”
不要停!
一直下。
这样的大暴雪,只要再持续两天,獠贼就算能绕过赤岚山脉也绝对来不及在二月初四前到达盐井大湖。
“红姐,你问过朱敕下一步打算了没有?”
白月皎端起酒杯,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红荇问道。
红荇面前摆的是小炭炉,炭火上放的也是肉片。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渡桓都是火锅,只有红荇一个人是烤肉,这是白月皎专门给她准备的。
“让他赶紧绕路吧,多走五千里,或许还能来得及。”
“呵,哪是多走五千里,绕过去之后,还要绕回到原来的线路上,一来一回,至少八千里,直接翻过去是一千三百多里。”
陆荐心和昙霞在旁边一人垫了一句。
红荇平静地扫了几人一眼,“大家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吧?除了绕路,难道就没想一想,朱敕为了赢,会不会干点别的出格之事呢?”
白月皎哼了一声:“他还有什么本事,难道他能把山劈开?”
话音未落,便听到战舰外传来一声惊天动的巨响。
整个桌子上的盘、杯哗啦随之一抖,汤汤水水在锅中飞溅出来。
众人赶忙放出真气约束才没闹到不可收拾,而这时一股雪崩般的冲天气浪,夹着无数碎石烟尘,将整架战舰糊在其中。
“他……他真的开山了!”白月皎顾不得什么淑女形像,飞蹿到窗边,用力推来碍事的林时三,然而窗外一片灰朦朦什么都看不见。
“别慌。”
陆荐心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夹起块贝肉,直接在料汁里蘸了下。
“开山哪有那么容易。”
“没错,属九寒天,地冻十尺都不止,这千里天路他如何能斩得开?”
渡桓说着看向昙霞:“反正老衲是绝计破不开这道巨堑,不知昙霞道友觉得如何?”
“我也破不开,不过朱敕有把神剑,如果他真的动用神剑说不定真能破开这道巨堑。”
“那他如果真的动用神剑,各位认还是不认?”
红荇目光再次扫向众人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