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任将军这么说我也只好当一回小人了。”
“什么大人小人的。天大地大自己最大。你为了自己,做什么事都不为过,何来大小之说。”
“受教了。”
“那便说定了。”
任鵟移目朝城外营盘看了看,挥手解开隔音屏障。
殊不知,他们所站的指挥所里,墙上地图后边被柴勇放了一张传音符,为的就是偷听守军内部情报。
一个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怎么办?”
大冷的天,梁勇八品修为,却止不住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
“还能怎么办,是告诉城里两大商社,七家大族,赶紧掏钱免灾,还是去跟獠贼商量,千万不要进城?”
齐广威怒声反问。
“表兄先别生气,气也于事无补。”柳师师劝道。
“两个害民之贼!罪该万死!我杀不了他们,还不许生气?”
齐广威怒哼。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城内两大商社,七家大族,谁又是干净的。说到底无非是一场阴谋罢了。”
柳师师道。
“柳姑娘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远的不说,就说鲁家那个王八蛋,上个月就因为老子在路上打个哈欠,被一片树叶掉进嘴里,老子立刻吐出来。
鲁家那王八蛋就认为我在背后啐他,当场打断了我一条腿。要不是我找到那片沾口水的树叶,说不定半条命都没了。
这种狗娘养的,活该让獠贼把他们灭族。”梁勇骂道。
“话不能这么说,恶人有恶报是应该的,但不应当让更恶的人因此获得暴利。
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唉,这个心用不到咱们来操。”
“那也得提醒一下他们,不能让姓任的和姓马的轻易得逞。”
“提醒两社七家?”
“都提醒,不止两社七家还有城外的獠贼。”
齐广威语气坚定地说道。
梁勇对齐广威的提议不感兴趣,等知府等人离开,立刻便溜了。
齐广威拉着柳师师策划半天,当晚两人拿着大笔和红漆正准备到街上写点东西。
突地,天空亮起一道夺目白光。
接着城内四处喊声四起:“獠侯入城,违抗者杀!”
“别听他们的,别信这鬼话,他们要屠城!”
另一片喊声响起。
接着杀声骤烈,交战的碰撞声、惨嚎声,弩炮声,屋墙倒塌声,连绵不绝。
“晚了!完了……獠贼进城了。”
齐广威满脸失落。
“算了表哥,尽人事,听天命。
或许獠贼在州城之事上吸取教训了,不再滥杀,直接让两社七家把钱交出来便完事了。”
“但愿吧。”
兄妹俩拿了漆桶悄悄回到住处。
喊杀声只响了半夜,便平静下来,后半夜有人沿街鸣锣,宣告府城已经落入獠侯之手。
明日獠侯将在城内募兵,愿意参军者可以参加考试,通过考试者,即可成为獠侯义从。
书院简聚群里顿时炸锅。
“朱敕这是要做什么?”
“开科举呀,这是想称王不成?”
“没那么邪乎,无非是獠贼手下可用之人,前阵被朝廷杀光了,再招一批充数。只要不是蠢货,想必没人去送死吧?”
“我听说獠贼占据府城便不走了,要将这里定为大本营。”
齐广威翻了一圈发言,总算找到了一条有用的。
那便是獠贼目前占据了府衙。
齐广威决定去府衙拜见朱敕,柳师师犹豫了一下,决定冒险陪表兄一道前去。
兄妹俩想简单了。
二人来到府衙的时候,门前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有各商社、家族的管事,也有城内黑帮、社鼠的狗头军师,还有一些熟面孔,居然是城内捕快和吏员。
二人领了号牌,已然是103号,前面挤了一百多人,身后的队伍更长。
一直等到天色将明,才轮到二人进门。
领路的人告戒二人,“有何事要说,提前想好了吧?三句话内讲完,不得罗索。”
进到厅中,隔着一道帘子,二人看到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看不清面容,但是那股若有若无的猛兽般的气息,让兄妹俩个两腿不自觉地发软。
这就是獠侯,错不了。
“说吧。”
帘后人影说道。
齐广威竹筒倒豆子,把城头听到了事情讲了一遍。
何止是三句,三百句都有了。
帘后那人却是听得入神。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希望獠侯切莫中了任贼的奸计!”柳师师抢着说道。
“哦,我还以为你们要说服我不要抢呢。”
帘后那人呵呵一笑,发出金石之声:“你们且住在我这里一阵,看我如何破敌。”
说完也不给二人反对的机会,立时有两名修士将二人带出门去。
出门时,二人听到獠侯下令:“叫两社七家的主事之人,立刻来见我!”
“果然。
他还是打算让两社七家交出所有财富。”
齐广威十分失望,“贼就是贼!
贪婪蒙蔽良知,记吃不记打。”
“原本计划根本没有变,只是知道了任贼的阴谋,让他有所准备而己。
不过这样也好,狗咬狗,就看谁更凶吧。”柳师师道。
很公平!
十一月十七,上午。
府城两社七家,被入城獠军包围,被迫交出大量财货。
獠贼犹不满意,随机抽取出一家,派人查抄。
结果抄出财货,远超过所交纳的数量。
留得多,交得少,獠贼大怒,其它八家再挑一家查抄。
依旧如此。
獠贼干脆将其它七家全部查抄,竟然没有一家是冤枉的。
整个抄家过程持继续到十八日下午。
据说獠贼抄出财货三十亿两有余。
瓜熟了。
十八日夜,躲在暗中的任将军通知汤护军,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