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再往下的更深处一定有个极为冰寒的地方。
“老爷咱们出来了!”
哗啦一下,小乔的前肢破开石壁,将头钻了出来。
然后朱敕明显感觉到它身子陡然一僵。
怎么了?
朱敕探头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便见一个似鸟似鱼地庞大身躯,散发着迷人的银白色光芒,就仿佛暗夜中的月轮,悬挂在半空。
是他们两个下方的半空。
“这是鲲?”
朱敕死死盯着这个身躯绝对绝对超过两里的巨兽,脑海里莫明泛起一个奇特的念头。
不管它是什么,这绝对就是那头疑似四品的存在,就是它几次击溃了红荇等人的寻宝行动!
“过去吗?”
他听到小乔问他。
“靠过去!”他几乎没犹豫。
“你等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他又改口道。
冒险没必要让小乔跟着一起,面对这种生物,小乔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小乔目标也大,不像他,跟那头巨兽比,他顶多算是一块藤壶。
不放出神念,只需落到它的身上,弄清甯燕是不是因为遇到它才昏迷的就行。
想对付它,现在绝对一丝机会都没有。
“老爷你不能去!入梦的灯笼鱼,没胆量接近这头巨兽,所以靠近也不可能有发现的,况且甯燕除非疯了,才会靠近它。”
“不!不一定,你可能没见过一种只吃小虾的叫做蓝鲸的生物。
它如果做为掠食者,自然没有任何凶兽敢接近,但是它如果做为这里的守护者,所有凶兽都是它的臣下,那就十分正常了。”
“那这样的话,我现在的样子,完全可以伪装成它的子民。”
小乔道。
装?能骗过吗?
朱敕不敢保证,小乔却又找到理由,它既然是做为守护神存在于梦里,那么它就不会攻击我的。
这……如果梦境规则的出发点确实是这些凶兽的潜意识,那的确有可能是这样的。
“分头,过去吧。”
小乔答应一声,便径直游向那巨兽的头部正前方。
这很危险,但是她也有她的道理。驴和马都不喜欢陌生人从背后接近,会被踹飞。
所以,正前方接近,不带丝毫恶意,反而是最安全的。
朱敕并没选择这个方向,而是斜绕到下方,打算观察清楚它的全身,先做到知己知彼。
他的外形跟水母似的,主动除去身外的铠甲和飞剑,凝聚出几十条触手,散发着淡淡的光,与那巨兽相比就如同水中的荧火虫一般。
关闭神念的情况下,朱敕仅凭视觉所看到的,这是一头形如河豚的巨兽,银白如玉,间有玉沁一般的杂色花纹,没有鳞片但有荆棘一般的小刺。
当然这小刺只是对它那庞大身躯而言,在朱敕看来,随便一根小刺也有七八尺长,如枪如矛。
包裹着它身躯的那迷人的荧光就是这些小刺所发出。
哪怕离得不远了,看着这巨兽竟然也没有那种强烈到血脉凝固的威压之感。
这确实是一头守护兽。
心念转动之际,他已经掠过这巨河豚的那双形如鸟翼的巨鳍,来到它身躯的侧下方。
陡然间,朱敕目光一凝。
一大团青紫色的畸形肉团,就吊挂在巨兽的鳍下,一鼓一胀,仿佛一个……一个……正在孕育中的恶胎。
“那是什么东西!”
朱敕立刻将他看到的一切,以『意识共享』的方式传递给小乔。
“这……这是甯燕姐姐?”小乔惊声道。
“什么?你怎么会觉得是她?”
“这是魇妖的『湿卵寄生之术』。甯燕姐或许想用这种方法,吞噬掉守护兽。”
“疯了吧!怎么可能吞得掉,这就是它昏迷的原因?”
“我也说不好,或许是它胎化过程很吃力的原因吧。”
朱敕想了想,凝神对那畸形湿卵用『意识勾通』。
“甯燕是你吗?”
“獠侯?你也来了!快救我!”那畸形湿卵里面立时传来微弱的回应。
“真的是你,太好了!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快要被它弄死了……”
“说详细点,没听懂。”找到甯燕点,朱敕心里石头便落了地。
“这东西就是这湖中的日月,白天升起能令万物生长,夜晚降落寒冷彻骨。”
白昼为阳,夜晚为阴,湖中日月,……这是四品地师才能拥有的能力吧?朱敕心中震撼。
“知道它这么强横那你为什么要寄生它?”
甯燕满是悔意:“一时贪心,妄想得到它的力量,谁知它仅在六品凶兽梦中的投影就这般强大。”
你是太想进步了。打算提升实力,造我的反吧。
朱敕太知道妖族一个个都是什么德性,明玑把狼躯坑得欲仙欲死。那些破事,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也是历历在目。
这个甯燕身上被他加了一道佐道侣的保险,却不耽误,她心里觊觎自己庞大的身家。
自己跟她既非夫妻,又不是姘头,她可没有忠心自己的理由。
嗯,自己让她干活给的赏赐却不多。朱敕难得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为人。
“你,让我怎么帮你?”
“如果獠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最好的办法,是我将『湿卵寄生之术』传与獠侯,让獠侯帮我分担一下。”
“你一个五品魇妖都承受不住它的寒热,我就能分担了?”
“再加上小乔,咱们三个同时施展『湿卵寄生之术』,每个人只需承担这头【星棘】一半左右的反噬力量。到时候咱们一起吞噬掉这头【星棘】,不仅梦境里的实力大增,就连元神也有不弱的提升。”
“是不是,还需要施展『天地同寿』?”
“有天地同寿自然更好,如果没有,咱们最多多耽搁几日也能吸收掉这头【星棘】的。”
呵!想得是挺美。
“立刻放弃吧,咱们离开这里。”
他可不想陪甯燕在这里扯蛋。
鬼知道它的『湿卵寄生术』有没有坑,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考验彼此的忠诚和信任。
“如查能放弃,我早就放弃了。『湿卵寄生术』施展之后就没有退路了。”甯燕苦笑道。
“你为何非偏要在这里赌一把?”
“因为我也不想死。你带着这么多俘虏,这么多女人,来寻宝。我也不知我能得什么。但是我却会随时要听从你的命令,进行一次次冒险。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己,后面可能越来越危险。
如果我不想办法变强,我就会是第一个死在这里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