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这个儿子,眼高于顶,对朱敕向来不服,这突然的变化自然是一个原因,朱敕轻易地就让他晋升到六品,将来很可能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五品!
因为对朱敕充满了信心,所以他丢了一只手,一条腿都毫不在乎。
甚至对于继承刘家的家业,也不再热心。
他说,要自己亲手打下一份家业!
葛函芝看出来了,儿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朱敕当成了靠山。而不是对手。
这种转变,当然是她喜欢看到的。
而且她听子翼说,只要有充足资源,朱敕就能在短期内帮人晋升六品。
将来朱敕五品之后,一定可以让他们也快速晋升五品。
说到这里刘子翼突然有些发愁,父亲身边有个女人做梗,他以后的修炼资源恐怕会越来越难获得。
这确实是很大问题,但是也不算特别严重。
葛函芝知晓朱敕如今的实力,也知道他的胃口。
随随便便抢一次,都赶得上从前蓝春野他们那伙弟兄们抢几辈子的。
这一次州城里富商云集,朱敕开口就是八十亿,而且现在看来,州城上下尽成刀下鱼肉。
按她在州城所见所闻,这次收获怕是几百亿都挡不住。
这么一大笔银子,刘子翼那个当四品官的父亲的家底都未见得有这么厚。
所以与其求那个远在京城的老子,还不如请朱敕借些银子或资源给儿子应急。
等他将来踏上仕途,十倍偿还便是。
所以,葛函芝等在门外,是准备谈正事的。
虽然现在做了不正经的事,也都是为了先铺垫气氛的需要。
求人嘛得有求人的态度。
朱敕听葛函芝想进步,倒也没为难。
无非是多一个佐道侣的事,真为难的地方就在于借钱给刘子翼的事。
这个……就算有借有还,也得刘子翼值得他投资到五品才行。
刘子翼目前来说对他的用处真不大。
先前他考虑到对方背后有靖安司那条关系跟着,确实很值得投资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刘子翼的小妈害怕这个嫡长子回家争位,势必会在靖安司那边添乱。
刘子翼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引火上身的麻烦。
不过朱敕转念再一想,自己身为朝廷要犯,屁股又干净到哪去了?
这一点以葛函芝的聪慧,怎会不清楚,她仍旧把刘子翼往自己身边送,都不怕刘子翼受自己连累。
自己如果再考虑刘子翼对自己有多大用途,似乎显得格局小了。
也罢!
暂且答应。
九月二十八中午,城内五大族送来第一批大约三百年的修炼资源。
葛函芝经过昨天后半夜还有今天上午的抓紧学习,也基本掌握了『阴阳兑』的法门。
朱敕让蓝淑贞把刘子翼、蓝春野带进秘室,想了想把马盈盈也搬到另一处房间。
葛函芝虽然浑身散架一样疲惫不堪,恨不能睡个几天几夜,还是强撑着跟朱敕一起进入闭关。
这次闭关,朱敕计划用两天时间,除了帮刘子翼三人修复伤势,看看能否帮葛函芝重塑肉身,晋升真正的七品。
他自己的修炼目标便是修习『十投下』。
目前,他若在六品强行凝丹,还是有些操之过急。
他的修为还有不少提升空间,可以再等等。
所以,借助『十投下』整个一身修为就很有必要。
一拳六百年功力,和一拳两千四百年功力,这中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
同日,横刀堂地下深处。
一座长宽不超过三丈的传送阵,泛着炫烂光焰。
白焰生微眯着眼站在十数丈外,静静看着新一批来自西南的偷渡客,从大阵里走出。
有人朝他拱手打招呼,有的只是匆匆一瞥,便身影一闪消失在通道之中。
白焰生以神念礼送每一个人离开这里,确保无人逗留。
自从雄川失守,数月以来,西北甘、凉、雍、肃四州,贼寇猖獗攻城掠地,官府无所做为,匪乱渐成燎原之势。
地方大族根深叶茂,有的结成互保联盟,一方有难多方支援,有的干脆和贼寇勾结,借机壮大。
兵祸连结,有人家破人亡,有人骏马娇娘。
不止是西北的野心之辈看到了机会,大庸内外许多人也都看到了机会。
所以肃州横刀堂这座地下传送阵,最近两个月以来,每天多则三批,少则一批,来自大庸各地的各色人等几乎就没有断过。
白焰生每天看着几十上百人,从他这里踏进西北这片土地,而离开的人,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西北越来越乱了。
此时,这批偷渡者最末尾的四人终于慢悠悠走出传送阵。
为首是个额头宽广眉粗眼大的豪迈中年男子。
“白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白焰生微一皱眉,以他的记性,竟然没有认出,这个明显看一眼就不容易遗忘的男子。
“兄台是改换过样貌了吗?”他迟疑道。
“何生亮啊。咱们名字里都有一个生字。”男子笑着传音。
何生亮?
白焰生的记忆一下子仿佛回到一百多年以前,脸色骤变道:“你还敢来西北?!”
那个时候,西北魔门曾有三大分支,血牲、空亡、精绝,五品万人敌不下十人,六品强者近二百人,实力一度凌驾于诸派之上。
就是这个何生亮,一手举报,将魔门三大分支的地下传送阵所在告诉朝廷,让魔门三大分支遭受朝廷围剿。
据说他还举报了魔门高手藏身之所,以至于血牲和空亡两大分支灭亡,精绝洞一蹶不振。
这么一个江湖大叛徒,哪怕举报的仅是魔门,整个西北各派也容不下这个家伙。
他也明白在西北呆不下去,所以带着从血牲和空亡卷来的宝藏,跑去大庸南方消声匿迹了近百年。
今天这个家伙,居然又明目张胆回到西北。
他又想干嘛?
“哈,白兄果然还记得我。”何生亮豪爽大笑着,走上前像是老朋友见面一般,张开手臂。
白焰生慌忙退后,冷声道:“何兄,这个传送阵可不是我横刀堂的,老夫也是代人看守。你最好口下留情。”
“白兄说得哪里话,当年举报魔门是无奈之举,被他们逼急了不得不为。
江湖上的规矩,兄弟还是明白的。”
“对了,兄弟也算是初来贵地,听说西北新崛起一位大寇,威风得紧。不知白兄跟他是否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