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敕看到红荇皱眉,便问。
“我猜你犯不着因为这事骗我。毕竟昨夜全城都看着你,洗劫了瀚北商会,你跟我说你是清白的,也没什么用。”
“你来找我还没说什么事,该不会想把血晶拿回去吧?”
“没有,血晶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呢。我只是对于拍卖的某件物品有兴趣。如果在你这里,我是想出个价买走的。
既然不在,那便算了。”
红荇说罢起身告辞。
“这女人挺有心机。”
王伊瑶等红荇离去之后,立刻便跟朱敕分析道。
“你看出什么来了?”
“她就是奔着昨夜失窃的东西来的没错,你说没在你这,她应当是信了。”王伊瑶道。
“那你说的心机在哪?”
“她在追查那批货的下落。也猜到了你一定会追查那批货的下落,所以故意扯了一个谎。”
“这算心机吗?心机不应当告诉我一个假消息,把我注意力引偏吗?”朱敕笑道。
“你以为她不想骗你?她应当是忌惮你,才没敢这么做。
本宫不会看错的!”
“所有人都认为货在我手里。所以那批货被谁吞了?”
朱敕顺手把王伊瑶揽过来,仿佛撸猫似的,横在腿上揉搓。
“事情最大的可能是被商会监守自盗。
其次的话……韩定邡身为地师,对于内城动静,岂会不知?”
“老爷,”小乔过来请安,见朱敕光天化日地就对王侧妃胡来,话到嘴边,不知当不当讲。
王伊瑶胸怀大敞,见丑事被撞到,慌乱要起身。
朱敕不以为意道:“子翼和盈盈他们情况如何?”
“倒没有性命之虞,只是刘公子少了一手一脚,蓝春野下半个身体都没了,没有州城的大医,怕是难以恢复如初。”
她找朱敕就是来说这个事的。
“黎水城那边呢?”
“已经联系了,黎水城的大医不肯过来,除非把病人送过去。”
朱敕点点头,松开王伊瑶,把传讯符拿了出来。
送蓝春野去黎水城医治,他就可以做主。
刘子翼不一样,得问问古悲慈的意思。
事实上刘子翼受伤的事,古悲慈早就知道了,她那边也把事情报到了她干爹那边。
古今福知道小舅子差点杀了他亲儿子,具体怎么想的不知道。
反正古悲慈始终没提孙鲤跃怎么处置。
估计是想让朱敕把他关到死为止。
跟古悲慈说了一下,刘子翼治疗的事。
古悲慈不同意送刘子翼去黎水城医治,她希望刘子翼在朱敕眼皮底下接受治疗。
这让朱敕有点犹豫,如果乘四牙战舰回黎水,治疗刘子翼不是三天五天的事。
到时候州城这边事情怎么办?
可是,进城找到那位大医看病,城里现在龙蛇混杂,他也没办法保证刘子翼的安全。
看有没有机会把那位大医请出城来吧。
“我进趟城。”朱敕对王伊瑶和小乔道。
“晚上回来吗?”王伊瑶眉眼含烟,娇声问道。
朱敕心领神会:“回来。”
先抓商会的那个姓齐的总管,再顺便带个大医回来,应当用不了多久,下午就能回来。
今晚早点睡,嘿嘿嘿,放松放松。
……
找齐北坤并不难,朱敕问了下穆海空,便知道此人的去向。
因为瀚北商会的建筑全都毁了,所以齐北坤租下内城云鹤楼接待所有货品失窃的苦主,商谈赔付事宜。
进城之后,朱敕使用『道貌岸然』伪装成孙鲤跃的模样,大摇大摆进了内城。
经历昨夜那一场变故,城内面貌大变,以潮北商会为中心,穿过内城墙,一直延深到外城十余里,总计长达二十多里的州城地面,就像是被平整的蛋糕上被狠狠劈了一斧头。
整整一条带状的废墟,数千座建筑被抹平,地下的自来水管、下水暗渠,有的裂开,有的塌陷。
几乎每片废墟旁边,都围了不少瞧热闹的百姓。
“唉,这家店昨天我还在这儿买过一双鞋呢,穿着不跟脚,今天想换一双,今天一看好么,店都没了。”
“该死的獠贼,遭雷劈站在原地等死不行吗,非要祸害别人!”
许多年不曾见识过战争的百姓,狠狠涨了一回见识,嘴上又狠狠把獠贼骂了一遍。
特别是一些小本经营的店铺,店主一家老小,有七老八十满脸皱纹、寿斑的老夫妻,有四五岁孙子、孙女,十来口人更是坐在废墟旁,放声大哭。
十几年辛苦创下的家业,就这么毁了。
朱敕沿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抬手用儒道书术,朝天空写道:“到衙门登记一下损失,如果官府不赔,老子赔给你们。”
如此明显的变化,转眼就被整个州城看在看内。
“噫!獠贼大发善心,要赔钱啦!”
“去他娘的,杀完人放完火,出来做善人,呸!”
百姓们没人领情,不少正直之辈少不得破口大骂。
但是此举也确实让,几个受不了打击,欲寻短见的老板重新看到了希望。
当下也不哭了,起身直奔衙门赶去。
朱敕做人底限本就不高,顺手给自己的捅出来的篓子,擦了一下屁股,便觉得今天晚上又能心安理得地跟王伊瑶睡觉了,也不管大半城人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破口大骂,按着脑子里的内城地图,一下就找到了云鹤楼。
云鹤楼并不是太出名的所在,只因离出事的瀚北商会比较近,一旦有不知情的苦主到商会之后找不到人,方便把人请到这边。
朱敕到楼下的时候,整条街上已经停满了各种华丽的豪车和轿子。
许多穿金戴玉富贵人,三五一郡围在一起说话,侍卫们站在外围挡住凑热闹的人。
恰在这时,朱敕听到楼上传来一个男人粗声叫骂。
“齐总管,獠贼盗走我们的宝物。你们却拿大庸钱庄一千亿赔偿!这笔钱就该由我们这些失主自己决定如何分配。
你们想拿大头,汤都不给我们喝,想得可真美!”
声音好大,不止朱敕听到,街道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兄弟想法深合我心!这一千亿的赔偿款,就该咱们自己分配!”
“想得太美了,给咱们八百,不,六百亿,让咱们分,咱就满意了。”
围在一起聊天的富贵人们,听到这声喊叫若有所思。
一顶檀木打造的大轿内,白月皎和红荇坐在里面,正用牙签叉水果吃。
“呵,这小子挺有种,这么大喊大叫,不怕被瀚北商会打死吗?”白月皎道。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说不定他这一声喊,今天楼下会有不少人聚到他身边,跟他一起搞事。”
红荇笑道。
“然后,瀚北商会把这些人一网打尽对吧?真是妙哇。”
“那当然了,人家为了这一千亿策划了许多,怎么会想不到有人会闹事呢。”红荇正说着,眉头突然一挑,朝一旁的墙壁看去。
同时飞快地抬手朝白月皎将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说话。
“獠贼?”白月皎也挑眉,传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