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上,坐着一老一少,老的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样子,面色红润,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袍。
老者身边坐的是个长相清秀白净的少年郎。
以朱敕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少年郎跟当初的王征南一样,都是女扮男装。
不过,这女的长得却不如王征南那般英姿飒爽,脸上总带着生人勿近的酷酷表情。
这个女的看着就是很普通,跟那个老者坐在一起,两人点了一份水饺,吃得很慢。
朱敕走过去,一拉凳子,便觉手上那长条凳重若千钧,上面还有一股刺骨的寒意。
若是等闲的八品武者,碰这椅子一下,立刻就得吃个小亏。
但朱敕何许人,眉都没皱一下,就把长凳拉开,“二位,拼个桌。”
“你看不出这里不欢迎你吗?”少年郎冷冷抬头,用白多黑少的眼睛翻了朱敕一下。
“吃个饭,又不是跟你相亲。还需要你看顺眼不成。”
朱敕漫不在乎地回应道。
“呵呵,这位小哥说话挺有趣。”老者抬起头,制止了那想要发怒的少年郎。
“喜欢坐就坐吧。珑儿别多事。”
朱敕点点头,跟伙计叫了一碗猪肉大葱饺子加上一壶烧酒。
伙计答应一声去下饺子,朱敕转过头,发现老者正在瞧他。
“老丈为何看我?”
朱敕奇怪道。
“看你像个人。”少年郎冷哼。
“珑儿不得无礼,这是獠侯当面。”老者沉声斥责那少年郎。
喔擦!
朱敕压制修为至多七品,易形缩骨外貌变得跟野猪一样潦草,连正身镜都照不出他的真身,这老者怎么一眼看出他来的?
“地师?”朱敕想起地师的望气术,沉声问道,如果是地师,那么这老者身份,不问自明。
——韩定邡。
“确实是望气术。”老者笑着点点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而且老朽还看出你,最近诸事不顺,劳神而伤财。”
“韩先生,咱们俩个,你没收到钱,我也没收到钱,彼此彼此。”朱敕面色不变回应道。
“不一样,老朽是主动破财消灾。所以才收不到钱。”老者摇着头微笑道:“你是竹篮打水,为他人做嫁衣。”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主要还是有点扎心,似乎是在讽刺,他抓了一堆俘虏,却勒索不到半吊钱,每天还是搭上数千两的伙食费。
朱敕眼神一冷。
“老朽劝你,舍财消灾,最近别轻举妄动。你的敌人一直藏在暗处。”
“多谢提醒。”老者的话不带威胁霸凌之意,朱敕知道这是在善意提醒,抱拳朝老者一礼。
老者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獠侯慢用,老朽这便回去了。”
说罢起身,朝店外走去。
那珑儿也站起身,深深看了朱敕一眼,快步追上老者。
“老爷,方才为何不把这恶贼拿下?”
“拿不下,还有性命之忧。”老者说着笑了笑,“想不到竟在这种地方遇到他了。”
“怎么可能!”珑儿听老者说打不过朱敕,表情满是震惊,老爷堂堂钦天监春夏秋冬四官正之一的秋官。
在入秋时节,遇到区区一个五品大寇,居然说打不过他,简直岂有此理。
“分明是你人老奸滑,不肯拼命。”
“珑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骂我师父。”
突地街道上走出一个身着法衣的年轻女道士。
“不敢不敢!”珑儿吐了吐舌头。
“令薇,你都猜不到,刚刚我陪老爷吃水饺的时候,碰到谁了!”
“在这城里还能碰到谁,是不是那个讨厌鬼?”
“不是贺公子。”
“哦。”令薇听到不是讨厌鬼,白如霜雪的面容轻松不少,“不是讨厌鬼就好。”
“那家伙比讨厌鬼可怕多了,现在全城都因为他鸡犬不定呢!”
“你说獠贼!”令薇眸中寒光闪烁,“他在哪?”
“你别冲动,老爷刚才都没动手,你打不过他的。”
珑儿忙劝道。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令薇话音未落,人便消失无踪。
“疯丫头,那是淫贼,你主动送上门啊。”
——
晚上九时之后,州城内城城门便会关闭。
朱敕到城墙下的时候,城门早关了两刻以上。
经过昨天晚的事情,今晚城墙上的守军明显都是精锐,不但军容整肃,巡逻也十分认真。
这让朱敕想借用城头诛魔大炮制造混乱的计划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强行收拾掉这些精锐守军也不是不行,就是刚刚遇到韩定邡,老家伙就在附近,他搞事的话,对方说不定会给他捣乱。
打败一个五品不难,可对方躲在暗处使坏就比较难搞。
启用备用计划,去找裴知州借他的官印一用。
把他的官印拿在手里,哪个五品敢来捣乱直接天牢困住。
按照之前踩点留下的印迹,朱敕直接用溜之大吉进入知州官衙。
逮了一个差役带路,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裴知州的书房。
屋内亮着灯,一道身影在映照在窗上,依稀便是裴大人。
“知州公务繁忙,不许任何人打搅。”差役道。
朱敕打晕差役,瞬身来到书房门前,将守门的侍卫制住,推门而入。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坐在书案后的男子见朱敕闯进来,冷声喝问。
“假货,裴知州在哪?”
朱敕皱眉盯着那人问。
“休想我告诉你!”
……
“我说,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逼供问不出结果,裴知州似乎猜到了朱敕要上门找麻烦,提前跑了。
朱敕用神念在书房里搜索一圈,发现了一条暗道,还有几处暗格。
暗道朱敕没敢走进去,狼躯就因为走了暗道,现在还困在洞天里。
打开暗格,将里面的东西翻找出来。
里面有几封往来书信。
双方的称呼都是兄或弟,根本没办法猜测对方的身份。
唯一有价值的是,其中一封信内,夹着一张地图。
瀚北商会!
朱敕一眼就认出这张地图,跟穆海空画的那样地图几乎一样,并且这张地图的比穆海空画的那张要详细得多。
它包括的地下金库位置,以及入口!
堂堂知州弄这种地图做什么?
莫不是,他也对商会的金库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