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靖……凭那几块料伤不到子翼,谁知城上那帮傻比把他当成獠贼,直接开炮了。这还不是怪你。”
卢静蝉不承认自己保护不周,反倒怪朱敕的獠贼身份害了刘子翼。
朱敕懒得跟她辩解,把刘子翼几人又送回到船上。
王伊瑶等人早就在等着他。
“既然打草惊蛇了,拍卖会的便打住吧。”她说道。
朱敕掏出传讯符看了一眼,道:“穆海空说瀚北商会并没有派人追杀刘子翼他们。”
“可靠吗?”王伊瑶不太信。
“我再找高獾验证一下。”
朱敕说着,拿出他用黎叔身份和高獾联系的传讯符。
“你怎么做事的,为什么被人摸到家里,你都不知道?”
铜驼巷,州城靖安司衙门。
昨夜一战,副令主黄臾重伤,自他以下还有二十人受伤,所以今天整个靖安司衙门几乎陷入瘫痪。
孙鲤跃正坐在后堂生闷气,常佩云突然拿着一张传讯符来到他跟前。
“高獾说的那个候兄,给他发来消息,要求他对昨夜的袭击给一个解释。”
“狗杂种他在挑衅我吗!?”孙鲤跃大怒。
“我感觉他的口气,好像并不知道高獾出卖了他。”常佩云笑道。
“你要做什么?”孙鲤跃看着常佩云的笑容有点阴险,不由问道。
“我让他到内城北关亭相见。如果他真出现在那里,咱们在城墙上一炮打死他,先出口气。”
常佩云阴声说。
“也好,让高獾去当诱饵,等他出现,一起做掉。”孙鲤跃说道。
“好主意。”
厅室中突兀地响起一声称赞,孙、常二人眼前一花,便看到两个人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是关在牢里的高獾,另一个是个恶形恶状的黑粗男子。
“听到了吧,他们俩个打算连你一起灭口。”朱敕打量孙鲤跃和常佩云一眼,转头对高獾说道。
给高獾发消息,暗号对不上,他随意胡扯了几句,稳住对方,凭着留在高獾身上的印记轻易地就找到铜驼巷。
让他意外的是,这里居然是靖安司!
古悲慈和卢静蝉口口声声说,是瀚北商会出手,他应当为此次意外负责。
搞半天,却是内斗!
“你……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常佩云见到朱敕像鬼一样突然从眼前冒出来,面露骇然。
刚刚对方只是随意扫了他一眼,就让他如同见到了天敌一般,浑身压抑不住的颤抖,脑海里的念头也像生锈了似的,转动不灵。
他好歹也是个双脉六品中位,在京城或许排不上名号,但是到了西北边地的肃州州城,实力上真正能强过他的也并不多。
但,在这个恶兽一般的男子面前,根本不需动手,对方周身散发的气息,他便支持不住了。
五品意境!
面前这家伙是个五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把五品惹出来?
“什么跪干,立干的?”朱敕眼神冰冷,“你们昨天晚上干了什么,还有脸问我?”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这家伙果然是那对母子的靠山!
常佩云只觉眼前世界一片灰暗。
此时高獾心里比他还灰还暗,“衙内、常先生,我真没骗你们,那伙人真是獠侯的手下。你们为什么非要去碰呢。”
埋伏人家还不算,人家逃走还用炮轰人家。这不是作死吗?
“候……爷,”高獾咽了一口唾沫,转过脸又想劝朱敕,“这位是靖安司督公的妻弟孙公子。咱们有事好商量,千万别伤和气。”
“住口!”孙鲤跃还不知死期将近,见高獾和常佩云全都畏惧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黑汉如虎,气就不打一处来。
虽然他也被对方气息压得坐到地上,下半身更是止不住的涌起尿意,但是他并没把此人放在眼里。
五品又能如何,敢动他一下试试。
他姐夫可是古今福,一句话就能让这个狗贼死无葬身之地,满门抄斩!
“你,胆量很大。
依仗五品修为,在西北这一片想要横行霸道也勉强够用了。
但是,在大庸这个天下,你的五品根本就不够看,你的胆子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特别是你现在冒犯了靖安司最难惹的衙内!
从今天、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大庸天下便再没有你和你的家族容身之地!
你听懂我的话了吗?”
孙鲤跃坐在地上,恶狠狠地宣判道。
——敢跟靖安司作对,反了你了!
“说得好!”朱敕看着孙鲤跃满意地夸赞了一句。
好?孙衙内直接就听楞了。
本公子要你夸!你错了,你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你不知道吗?
一旁边常佩云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孙鲤跃这个蠢货,你也知道这不是京城。
在京城用这套话术的时候,任何小姐少爷,四品以下朝廷官员全都得乖乖跪地求饶。
现在这是兵荒马乱的西北,随便一个五品在这边都是草头神。
你威胁他?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你拿自己命去赌,他不敢动你,你脑子怎么长的!
“前辈……”
话才出口,他便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轻。
窗明几净的厅室变成了一个长宽不足五尺的斗室,铜墙铁壁连扇窗户都没有!
他跟孙鲤跃还有高獾全都在一瞬间被带到了这个陌生的囚室之中。
儒道大术『溜之大吉』!
会溜之大吉的五品!
常佩云终于知道他们得罪的是谁了——獠侯!
扑嗵,常佩云跪倒在地,按住孙鲤跃一起嗑头。
“獠侯!我们错了!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什……什么獠,獠侯!?”孙鲤跃看着朱敕,眼神茫然。
“难得你生了这么一张好嘴。”朱敕没理会常佩云,只是看着孙鲤跃赞道。
“你刚才说的话洒家非常爱听,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说一万遍,说不够没饭吃,水也不准喝!”
孙鲤跃茫然的眼神一楞,每天一万遍?一个时辰得说八百多遍,一刻钟一百多遍……
他一天吃饭睡觉以外,需要不停地说,才能说得完。
这不是拿他当猴耍吗?
“你!……”
孙鲤跃张嘴正想好好地讲道理,嘴已经被常佩云一把按住。
“獠侯,我一定监督他完成任务!”
没要你的命,只是罚你在这里念经,你还不知足,你真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