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签安画押,同意保密之后,朱敕这才下派任务,收集近几天瀚北商会拍卖行进出人员的信息,特别是内部的伙计、管事以及阵师接触过什么人。
所有这些消息,全都要。一条消息五两银子,万一根据他们的线索破案,重奖一万两!
众人一听,这位官爷花钱买情报,出手还这么阔绰,立刻就来了精神。
让朱敕继续在醒酒室休息,他们分头跑出去探听消息。
大半天功夫,关于最近一段瀚北商会拍卖行,内部人员平日行动轨迹的消息,足有五六百条,全都汇报到朱敕的面前。
另外一边,高獾那边也帮朱敕买来五个包打听的『简聚』消息群。
刘子翼等人从周围店伙计那里探听到的情报,也有一百多条。
这些五花八门的消息,大多数都很零碎,没多大用处。
朱敕真正关心的,关于瀚北商会阵师穆海空的消息,却也有了些眉目。
此人是瀚北商会自己培养的人才,往上数两代,祖父、父亲,都是给商会效力一辈子的忠心之辈。
他十二岁那年,父亲随商会外出做事,死于河盗之手。
商会念其生前功苦,这才对穆海空加大培养力度。
穆海空也颇为争气,得商会里的大阵师看中,收为弟子。
耳提面命二十三年,终于在五年前成就六品阵师。
如今瀚北商会在州城内的绝大多数守御阵法,都是出自他手。
以上这些信息,并非什么秘密,城里所有包打听应当都知道。
只是朱敕不方便跟包打听公然询问这些事,转了个弯从地痞和乞丐这里了解到这些消息。
此外,还有一个也算比较有价值的消息,那就是穆海空跟被劫的那位黄家小姐,是棋友。
这商业区里有家妙法棋苑,黄小姐和穆海空经常在那里对奕,一下就是一整天。
自从昨夜黄小姐被劫,穆海空便十分焦急,今天更是把自己手里的几家店铺、房产拿出来变卖,似乎要悬赏救回黄小姐。
这条消息颇有意思,朱敕感觉穆海空似乎跟那位黄小姐,关系很不一般。
——
铜驼巷,州城靖安司衙门,肃州靖安司令主秦璨原本在雄川坐阵,雄川城破之后,朝廷大军到来,并没能收复雄川,秦令主便把总衙迁到州城。
几个月来他一直在此坐镇,直到十余天前,古千岁的妻弟孙鲤跃来到肃州,要秦令主帮助追查一对母子的消息。
秦令主欣然应允,而后便离开州城前往寿昌府,美其名曰调查,实际上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根本不想参和这件事,主动躲了。
所以,现在在州城靖安司衙门坐镇的人是副令主黄臾。
此公出身州城黄家,是本地大族,年近六十岁,修为才七品上位,连六品也未入。
正值午后,高獾奉命来到衙门,守在门口的衙差刚吃过饭,没什么精神,见他来了,笑着问好,道:“黄大人正在后堂等你。”
高獾点点头,然后快步进院,沿着石板路进入正堂,穿厅而过来在后堂。
身躯胖大的黄臾此际正坐在堂中,陪着孙鲤跃和常佩云喝茶。
见高獾进门,便笑着向他招呼,“快过来,拜见孙公子、常先生。”
高獾属于古悲慈的那边的人手,他只是个从七品职位,跟正六品的黄臾,不只是官职上差了三阶,身份上的差距也十分悬殊,想巴结都不够格的那种。
黄臾是黄家长房之子,家中排行老三,祖上在本朝出过一位侯爷,是正经的贵族。
高獾的出身连寒门都算不上,就是十等以下的庶民。
所以高獾跟这位黄副令主并没有见过几面。
连孙鲤跃他也是头一次见。
幸好,他对这位孙衙内早有耳闻——古千岁的舅子,不远千里跑到州城似乎是想帮他姐姐铲除对手的。
这位可是比黄副令主地位更高的人物,高獾赶忙诚慌诚恐地跪地下拜,“见过孙公子!”
孙鲤跃目光冷淡地看了眼地上跪着的这个七品黑绶,也没让他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珐琅的鼻烟壶,挑出一点,放到鼻端嗅了嗅,然后微闭双眼道:“高獾,我有话问你。”
“孙公子请说。卑职有问必答。”高獾答道。
“谁派你来州城的?”
“是卑职上司祖大人。”高獾老实答道。
“什么任务?”
“卑职向黄大人报备过,在州城一方面是探听这边的情报,另一方面是与州城这边协调事务。”
“这些都是表面任务吧,古悲慈有没有给你单独交待特别任务。”
孙鲤跃问道。
“古令主那边……”高獾微微有些迟疑。
“说!”黄臾沉声催促道。
“是,是。最近……确实有一桩。古令主亲自吩咐过属下接一伙人进城。”
“当真!?”孙鲤跃大喜。
按照常佩云的推断,如今兵荒马乱,那贱人母子俩方便藏身的不外乎肃州州城,以及五个府城里仅剩的常乐、寿昌、晋昌三个。
这四个地方,嫌疑最大的就是州城。
可是他和常佩云,在州城发动本地衙门以及靖安司人马,一连折腾半个月都没有线索。
直到昨天,常佩云又发现了一个疑点。
州城里有三个古悲慈的手下。
这三个人品阶不高,实力也不出众,整天没有正事,到处闲逛。
有问题!
按常佩云推断,这三个人就是古悲慈派来照顾那对母子的,那对母子,一定生活在他们的活动区域内。
于是,今天孙鲤跃同时把这三个人全都叫了过来。
前两个嘴硬,打死不说,正在离受大刑侍候。后来的这个高獾有点意思,随便一问,这家伙就老实说了,孙鲤跃只觉顺利得有点不像话。
“我问你,古悲慈让你接的那伙人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都多大年纪?”
孙鲤跃疾声追问。
高獾这时也猜到了孙鲤跃的意思,连忙摆手,“公子,你一定是误会了,他们不是你要找的人。”
“是不是本公子找的人,不由你说得算。他们在哪?”
“他们……”高獾又犹豫了。
不为别的,因为这帮人是古令主安排进来,帮獠侯那位属于打掩护的人。
刘公子他们肯定不是孙鲤跃的人,可是他们里面还有一个獠侯的人呐。
万一让孙鲤跃瞎搞,破坏了獠侯的大事。孙鲤跃未必有事,他可就完蛋了。
古悲慈一定会拿他当替罪羊。
——不怪高獾这么想。他真的以为自己被派到州城就是为了祖垩交待的那两个任务。
古悲慈也没准备告诉他,照料葛函芝的事。
高獾只是古悲慈备在这里的一颗棋子,什么都不知道,需要用的时候,就能立刻派到葛函芝身边,立刻使用。
“他们在哪?!”看到高獾犹豫不止孙鲤跃急了,常佩云也跟着一同喝问道。
“他,他们今早出去逛街去了。孙公子,真的是误会,他们……”
“住口!立刻带我们去他们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