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众百姓也跟阻挡他们的士卒打在一起。
士卒们得了命令格杀勿论,真的拔刀挺枪下起狠手,可是这帮百姓却也不是好惹的,像是吃错补药似的,一个个生龙活虎,什么刀剑枪戟,三五个打一个,拳如猛虎,腿似蛟龙。
士卒们成片成片倒下,几个士卒头目八品中上位的实力,挥刀砍死砍伤了几个百姓,但是更多百姓夺了兵器,回过头来,一通乱扎,把他们刺倒在地。
近万百姓冲进粮库,在齐膝的水里翻找粮食。
没有!一点粮食都没有,本应装粮的,一个个小仓里除了稻草,就是柴禾!
事情漏了!
粮官放火烧仓,嫁祸獠贼!
愤怒的百姓,抓着储粮道道台和粮仓主管,扭送到州城衙门。
裴大人此时正坐在二堂之中,与那少妇商议。
“两个蠢货!烧粮仓一袋粮食都不放在里面,拿所有人当傻子吗?现在事败露了,还要老夫收场!”
“不管怎样,先关押起来,等事情过去了,慢慢处理吧。”少妇道。
“很明显,今夜獠贼已经进到城内,还煽动大量百姓闹事。咱们的计划必须要小心了。”裴大人道。
“没关系,我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该头疼的是城中五大家,还有那些有钱的豪商。”
——
“候兄这大半夜你跑哪去了?”
兴道坊住处,朱敕穿着一身黑袍才进院,高獾立刻迎了上来。
“没事,去火场那边看了一会热闹,挺热闹的。”
“唉,候兄你到处瞎跑,万一出事,会连累刘公子他们的。”
“你是怕我连累到你才对吧?”
“没有,没有。我是靖安司的人,古令主也帮我做了报备。
万一出了事,大不了说我是潜入獠侯那边的卧底,绝对不会受连累。”高獾忙解释。
“古悲慈对你还挺好。”朱敕笑道。他语气对令主殊无敬意,高獾心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发作。
干笑一声道:“有个不好的消息。”
“怎么说?”
“包打听那边有可靠消息,獠侯已经进城了!”
“是因为他救了火?”朱敕皱眉问。
“可能是吧。包打听并没给证据,只是说是可靠消息。”
“进城来做什么,有说吗?”
“候兄,想打听那种消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而且,您是獠侯的人,这个消息应当你比谁都清楚吧?”
“恐怕,高邰府之事要重演呐。”朱敕沉声说道。
“确实。”高獾深表赞同,“今晚如果獠侯没救火,这黑锅就背定了。”
“可是,不能每次有事,都要自证清白吧,真要这样,只需知州布置个陷井,等着獠侯往里跳就行了。”
“呵呵,候兄你还是不懂獠侯。”高獾笑着拍了拍朱敕的肩膀。
“你懂?”
“略懂。”高獾微微点头,“候兄你看啊,自从獠侯成名这半年以来,整个西北有多少脏事,莫名其妙地就扣到獠侯的头上了?”
“嗯,小的数不清,大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朱敕颇有感触地点点头。
“对喽。你看同一天,相隔数万里发生的灭门案,真凶都是獠侯,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天内横跨数万里,更何况獠侯做事,特别是杀人灭门,都是因为点什么。
比如,白氏跟他有仇,然后支持白氏,跟他做对的,他下手毫不留情。
除了这一点,对他的家人、姘……红颜知己下手,也是犯忌了要遭报复的。
除此外,骂他惹他的像是杜家的那样,只是被他侮辱回去,他并没有灭门杀人。
这就能看出来,獠侯还是讲道理的。
没仇没怨的他不会杀人全家的。”
朱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高獾还真的挺了解他。
“所以没必要为獠侯担心的,那么多无头的灭绝人性的惨案,栽到他头上,他都没有辩解过。城里不管再搞出什么事,他应当也不会在意的。”
“……”朱敕一楞,这话说的,他怎么可能不会在意,只是每一件事都辩解,他真辩解不过来。
一但让他知道,谁打着他的名头,干坏事,还栽脏给他,他铁定要灭了谁全家的。
更何况,眼皮子底下有人给他扣屎盆子,他更不能忍啊。
——
翌日,报纸上果然报道了獠贼朱敕进入州城之恶行。
先是盗走了粮仓内全部存粮,换成了柴草等物,放了一把大火。
幸亏成中五品李佐前辈,仗义出手,灭掉大火,才揭破了獠贼的阴谋。
储粮道以及粮仓主管,惨被嫁祸下狱,二人其实是好官,含冤入狱已经够惨了,请全城百姓不要再骂他们了。
这条新闻一出,全城百姓都乱套了,有人相信报纸,大骂獠贼,有人根本不信。
说报纸胡说八道。
正反两方争执不休,谁也不能说服谁,于是十几个茶馆,酒楼有人大打出手。
与此同时,报纸上另一条消息,也十分轰动了。
獠贼昨夜不止偷粮放火,还劫走了黄家的一位千金。
劫色!
而还是贵族家的千金,这绝对是獠贼干的。
因为大半年前,獠贼还是个淫贼的时候,在高邰府就是这么干的。
“这位黄小姐是黄家二房庶出,姿容极为出色,在州城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乐善好施。
昨天这位黄小姐听说粮食涨价,就四处奔走号召城中各家粮商,拿出粮食平抑物价。还把自己名下的两家店铺转手,准备用卖掉店铺的银钱,买粮食为百姓施粥。
这样的好女孩,被獠贼给掳走了。
唉,獠贼可真是禽兽!”马盈盈拿着今日报纸,一边看一边摇头。
“行了,这屋子里又没有外人,你还装什么?”蓝淑贞冷声打断她。
“我哪装了,他昨天半夜跑出去,天快亮才回来,谁知他是不是把黄家那位小姐给掳走了?”马盈盈看着朱敕说道。
朱敕对于马盈盈的调侃懒得回应,自顾道:“今天各位有什么计划?我准备先去拍卖地点看看。”
今天已经是二十五日,明天再过一天,后天就是拍卖会正日子。
他这边的计划一点除了找到消息来源,其它进展基本没有。
如果什么阿猫阿狗丢了死了他都要操心,那也不用干正事了。
“我要去探望我娘,大虫你不去探望父母吗?”刘子翼先说了自己的打算。
朱敕当然也想去见父母,但是这事也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父母晚两天再看最多让他们挂记一些,拍卖会的事,如果不抓紧,便来不及了。
略微合计一下,马盈盈、蓝春野兄妹,都打算跟朱敕一起逛街顺便去拍卖场踩踩点。
刘子翼见众人都跟朱敕一起,便也不张罗去见母亲,干脆也跟着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