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废话,朱敕直接请他帮着打听瀚北商会的情报,特别是拍卖场阵法情报,最好能找出负责阵法的阵师。
高獾好歹是干过捕头,一听朱敕这要求,表情就不对了。
“候兄,你打听这些事全都是犯忌讳的,你知道瀚北商会是谁家的吗?”
“西军的御用商会,谁人不知啊。”
“对啊,候兄,瀚北商会边军将门八大姓都有股份,垄断了军中的买卖数百年,人家的拍卖会,是咱们这些人敢打听的吗?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高獾声音透着严肃,明显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他过完年就四十了,半步七品的实力,也算年轻有为,再加上靖安司做靠山,对于一个七品的管事,自然不用太过顺从。
“你还不明白吗?刘公子进城就是个幌子,我是帮獠侯办事的。”朱敕笑了笑说道。
“獠侯?”高獾下意识地朝着城外方向看了一眼,身上的气焰顿消。
外头那位可是令主都不愿招惹的狠人,眼前这位仁兄……
“真没看出来,原来候兄是獠侯的人。”高獾朝朱敕重新报拳。
“既然是帮獠侯打听消息,那高某不敢推托,就是……”
说着高獾看向朱敕。
“要人事对吧?”朱敕掏出一叠银票,差不多有两三万两,直接塞到高獾手里,“不够尽管开口,情报越快越好,要保密。”
“放心,高某做事绝无纰露!”
“是,上回找你做事的,灭门老鬼就是这么完蛋的。”朱敕笑着戳破他的破事。
“那是另一码事。”
高獾干笑一声,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石牌子,在上面写字。
朱敕认识这是『简聚』。这东西他不玩,但是刘子翼以前为了融入大丘当地上流圈子,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在玩『简聚』这种本地朋友圈群体传讯符。
不由心里一动,说:“帮我收几块简聚的牌子,要上流圈子的。越上流越好。”
“收的话不难,就是有点小贵。很难保证圈子里的上流人真的就是本人。”
“城里卖上流朋友圈的都不讲诚信吗?乡下那边可不是这样。”
朱敕笑道。
“唉,原本也是很诚信的,最近城里来的肥羊太多了,骗子们干一票就能吃几年,谁还管那么多了。”
高獾叹气道。
他叹气不是世风日下,而是到手的钱不敢骗。
如果这位候兄不是獠侯的人,他想买『简聚』的朋友圈子那还不容易。上当了关他什么事。
可是,这位是獠侯的人,要是受骗能随便算了吗?
“候兄如果想了解上流圈子的情报,其实用不到买上流圈子的『简聚』,像我这样,买城内各片包打听的『简聚』,直接包月在『简聚』里就能随时看到他们的情报,虽然也不便宜,但是大部份消息都能保真的。”
朱敕略一考虑便点头:“好。”
“那行!明早就能给你弄到。”高獾有钱赚,心情大好,笑着保证道。
“你跟包打听们很熟是吧?”朱敕又问。
“那当然。”靖安司干什么的,收集情报,必须跟情报贩子熟。
“放消息什么价码?”
“放?真消息一千,半真半假一万,假消息看具体情况要价。”
“好。”朱敕对高獾越发满意了,如果能操纵消息,做事就简单了一半。
“立刻放一条消息,七家联盟商会知道城内缺粮,特意运五万石粮食准备出售。”
五万石是多少?一石60公斤,大约300万公斤也就是3000吨粮食,就算按现在城内价格一半价格出售,也能卖三五百万两银子。
这条消息应当能让城内疯涨的粮价,微微压一压,起到平抑物价的作用。
今天在街上到处都是拿着口袋买粮的百姓,看他们匆匆忙忙的身影,朱敕难免想起当初在老榆堡里时常饿肚子的日子。
朱敕是想发财,可没想坑城里的老百姓,让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天灾不归他管,人祸是他造成的,他多少得出份力。
“獠侯想要卖粮?想运进城里很难,需要打通关卡。”高獾道。
他这句话,话里有话,明显是在打听獠侯的态度。
朱敕纠正道:“是七家联盟商会,不是獠侯。商会那边知道獠侯来州城,猜到粮价会涨,所以派了船队运粮过来。”
实际上,玉家运粮的船队目前连半途都没过,到达州城少说也是七八天后的事了。
但是这个消息,可真可假。朱敕想让它变成真的,派四牙大舰回黎水城运粮一天就能打一个来回。
再者城里未必缺粮,只要把黑心粮商囤积的粮食劫走,也就解决了。
高獾显然也想到了运粮的速度问题,道:“按船帮的速度,大约在八天之后粮船才能到达,所以这粮价还得涨一阵。”
正说着话,突地窗外的夜空映出一片火红。
隐约有人声嘈杂、狗吠,“走水了,走了,州城粮仓走水了!”
“真是巧了。”高獾朝窗外看了一眼,表情玩味。
朱敕开门走进院内,刘子翼等人已经跳上屋顶朝着城南方张望。
“白日粮价飞涨,晚上粮仓着火,明天粮价怕是还得翻上一倍。”刘子翼叹道。
“早知道来得时候,装一船粮,拿到城里卖掉,至少能换上百万两银子。”
“别胡说八道。”马盈盈一推刘子翼,让他注意言辞。
后者意识到说走嘴,尴尬住口。
“我怀疑那粮仓早就换空了,就等着今天晚上来烧呢。”蓝春野冷笑。
“为什么?”蓝淑贞年纪小听不懂哥哥的话。
“因为,可以把放火的事怪到獠贼头上。这样许多人都省掉了很多麻烦。”
“这些太坏了!”
“问题是知道他们坏,又能拿他们怎么样?”蓝春野叹道,“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些当官的不干缺德事,怎么发财?”
“凭什么?这么大的州城难道就没人管管吗?那些五品高呢?随便一出手,便能把火灭掉吧?”蓝淑贞小脸上满是不忿。
“为什么要灭火?”蓝春野摸了摸妹妹头顶,发出一声轻笑:“五品的大人物灭火没人给他送银子,如果不管,一定会有人给他们送银子。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他们何必挡别人财路。”
“难道,咱们就这么看着不管吗?”蓝淑贞一把推开哥哥的手,生气道。
“你看。”蓝春野伸手朝坊市门口一指,蓝淑贞顺着手指方向看去,便见几百个健壮的男子,推着水车、提着水桶,欲出坊,前去救火,却被坊长拦到坊门口。
“很多人都想管,那些去救火的不都被挡回来了吗?”
“真是岂有此理!”蓝淑贞气得捏紧了拳头,“这城里的坏人怎么这么多?真想杀光他们!”
“行,等你五品了,你想杀谁就杀谁。今天就老实看着吧。”
蓝春野笑着安慰妹妹,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朱敕,想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欸?朱……候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