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纵奇脑海里不由泛起即将发生的恐怖惨状。
“住手!獠侯你如果今日杀人,那八十亿便没的谈了!”
在这极度恐慌时刻,城头上响起一声大喝,盖住了数万人的哭喊,也让全城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陈纵奇似曾相识,脑海中不由泛起一个孤高傲慢的倩影。
“孙婞?”城外传来獠贼冷蔑的声音。
“记得我便好。”孙婞声音冰冷地回应。
“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的事不劳你打听。”
外面冷哼一声:“八十亿的事,你替他们答应了?”
“我又不是本城之人,哪有资格答应,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要杀的这些人,可不是我们孙府的人,他们是州城百姓!”
“你既然没资格答应,为何敢挑衅于我?”
“我几时挑衅你了?”
“天上那画,不是你搞出来的?”
“怪错人了,虽然我也想画来着,却没那份才情。”
……
城内城外,两个仇敌居然聊了起来。
孙阁老与獠贼二者的恩怨,州城里的百姓早就从报纸或者包打听那里知之甚详。
孙家抓了獠贼的女人,结果獠贼召来五品大妖屠了,或者说吃了孙家数百口,差点没把孙家灭门。
多亏一位家老,拼命使出六世余烈斩,消耗孙家近百年积聚的气运才打退了獠贼。
损失之惨重,简直难以估计。
想不到今日二者隔着城墙,还能说上这许多话。
不该是孙小姐一喊,对面听到是仇人,立刻就把更狠的绝招都砸过来吗?
獠贼怎么也学起贵族,讲究气度礼节来了?
裴知州现在可没心思寻思朱敕为何没对孙婞下手,赶快命令城上守军,趁着孙婞拖住獠贼这个空档,疏散城上的百姓。
其实也不用他操心这事,城头上的百姓早就没命地顺着城头上的马路往两边逃,只要躲开正面这条命就捡回来了。
城外,朱敕也没打算大开杀戒。
甚至说,若不是城头有这么多百姓,他早就把十道水龙全砸过去了。
方才放水龙,是王伊瑶的主意。
她认为城墙这种军事重地,根本就不应当是百姓随便上的,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
今天,州城守军故意让百姓上墙,必然是一种试探。
他如果不做出点姿态来,说不定城里那些黑心肠的王八蛋会把百姓堆在城墙上当肉盾。
让他投鼠忌器,逼他退走。
所以朱敕才这么丧心病狂地对着城头百姓下手。
又在孙婞的“威胁”下,停止了后续攻击。
不是看在孙婞的面子,最多是看在八十亿银子的面上。
想必,城里这帮黑心肠的王八蛋,看出他对任何人都照杀不误,应当不敢再放百姓上墙,城墙上敢对他挑衅的蠢货也会少很多吧。
“三天之内,八十亿银两,修行资源也行。另外把那个敢在天上作画的英雄请出来,朱某想跟他亲热亲热!”
“此事想必全城父老都听到了,他们想必会尽快答复的。獠侯若是有暇不妨到城中坐客,瀚北商会近期有个拍卖会,说不定有獠侯喜欢的东西。”
孙婞说不上是客气,还是居心不良地说道。
“一定到。”
一定到。这句话不知是真是假的回应,让整个州城的百姓陷入了恐慌。
獠贼要进城来了!
他如果真敢进城,与城内的两位五品大老爷动手,州城一定会变成废墟,大家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几天前,他们还拿獠贼当笑话,在街头巷尾品评嘲讽,今天在城头上,十数万人见识到那如妖如魔的可怕实力,死亡就在眼前擦身后,谁人不怕?
多少人今后会在半夜的噩梦里惊醒?
“獠贼要进城了!”
“獠贼正在练一种邪功,需要十万人命血祭!”
“獠贼要杀光全城所有画师一个不留!”
不到半天时间,城内各种谣言四起,所有百姓四处抢购粮、油、盐、菜等生活用品,城内粮价随之疯涨,而粮价越涨,百姓越慌,抢购又变成了抢劫。
裴知州一边派人弹压,一边召集各家开会。
“大家都看到了吧?今日獠贼对城头百姓出手,城内两位五品哪一个出手阻止了?
赶紧下决定吧,迟了獠贼进城,他们真的袖手不理,遭殃的是各位!”
裴知州是真的急了。
今早放百姓到城上的事,并非是他授意,他上城时看到如此多的百姓,也猜到了大族之中有人在捣鬼。
想试验獠贼的底线,也在试探城内五品的底线。
现在大家也看到了,獠贼没有的底线,两位五品也没有。
如果不给钱,獠贼进城为祸,谁能拦得住?
“裴大人,有一事我有些想不通。”姜至奂对于知州大人的催促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而是把话题转到另一件事上去了。
“据我所知州城,拥有一座护城大阵,可以抵御所有五品修士的攻击,今日城头出现险情,为何不见大阵开启?”
“护城大阵之事向来由典阵官负责,本官也在追问。”
裴知州对众人解释道。
这种话,骗陈纵奇那样蠢货还行,在场的各家主事之人,哪会相信。
早在六七天前,獠贼进犯州城的消息,全城都知道了,今天獠贼都到城外了,护城大阵的事情,你说要问典阵官?
“大人的意思是,护城大阵出问题了对吗?”姜至奂问道。
“今天大阵没开启,本官估计确实出了问题。”裴知州道。
“大人,大阵有问题为何不早修?”姜至奂追问。
州城的大阵,城中各家每年都交钱维护的,从建城至今七百于年从未停过。
所以大家每年交上去的钱,都干嘛了?
“本官不瞒诸位。”裴知州道,“州城大阵一直都是好的,直到前阵燚贼攻占雄川,咱们城的大城也被燚贼破坏。本官没有声张,也购买材料着手修复大阵。
然而,前些天雄川那边建造传送阵,向各地征收布阵材料,咱们的布阵材料被收去了,所以大阵到现在都修复不上。”
“那咱们重新购买材料不就行了?”
“现在没钱了。”裴知州摊摊手。
众人全都陷入沉默。绕了一圈,原来州城几百年来积蓄的维护费都被你给搞没了啊!
“修复大阵费用大概八亿左便够了,如果大家凑一凑……”裴知州看向众人说道。
“这钱凑可以,但是要从今后维护费里扣。”姜之奂道。
其它众话事人,纷纷点头赞同。
“没问题。”裴知州要的就是这话。
“但是现在这个档口,咱们向全城征收这笔大阵维护费,必须得想一个好点的名目,否则獠贼知道大阵失效,今后咱们谁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那就跟两位五品的保护费一起收吧。”陈令阚道。
“那最好。”裴知州大喜。
各家对两位五品的保护费问题一直不肯松口,真没想到,在得知大阵失效之后,居然这么容易就谈妥了。
但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陈令阚又补充道:“裴大人我们并没答应两位五品的开出的高价,现在只能按原本答应的那笔钱来掏。
大人可以跟两位五品讲,这是定金,如果獠贼没给大家造成损失,待獠贼退走,剩余部份才能付。”
裴知州皱眉,“那獠贼退走,你们愿意全额补齐吗?”
“未偿不可。”陈令阚道。
“陈老弟?”
“陈兄!?”
各家话事人,见陈令阚没跟大家商量,居然就答应了全额补齐不由纷纷发出不满的声音。
姜至奂与陈令阚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点点头,“那就按陈老弟说的办好了。”他也说道。
“太好了!”裴知州大喜。
“本官这就告诉韩、李二位前辈。”
“裴大人,城外的那位獠贼也要想办法稳住,千万别让他跑进来,闯出祸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各位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