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吧。”
裴有容忍不住“啊”了一声，直到这个时候，她才隐隐明白，之前担心的事情终究是还是会来。
欧尼果然不喜欢我拍那个。
所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并不是那么难以预料。
“换的衣服我替你准备好了，都放在浴室里边。”迎着裴有容那逐渐莫名的眼神，裴珠泫状若好意地多提了一句：“我出门前已经洗过了，不用担心。”
“噢……”裴有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旋即她又觉得这样简单的回答并不足够，她蠕动了下喉咙，咽了口唾沫之后她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又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要说什么呢？
完全不知道。
现在的裴有容在想很多事情，远的近的，复杂的简单的，平常的奇怪的，种种思绪夹在一起，纷至沓来，几乎要将她的脑袋给撑破。
成员们还在宿舍等我，我要给她们发个信息吗？
我该怎么做，欧尼又要对我做什么呢。
冬天真的好漫长啊……
想这些事情真的是太辛苦了，这是没有一点夸张修辞的说法，略有疲累的裴有容最终还是默然地走向浴室。
她记得那个地方，也知道路该怎么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步履就是有点缓慢。
午后的阳光透光半掩的窗户闯了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块块明亮温煦的地砖。
走到一半的时候，裴有容不可避免地踩到这些砖块上。
“现在还是白天呐……”
裴有容的呢喃声引起了裴珠泫的注意。
裴珠泫走到裴有容身边，在裴有容愣神的时候帮裴有容把外套给摘了下来。
她的声音和地板上的光亮一样，充满了可感知的温暖度数。
“傻孩子，那还分什么白天和黑夜。”
……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裴有容看到裴珠泫在客厅里等她。
不远处的窗帘大概是刚才她洗澡的时候被拉上的，客厅的亮度较之先前明显下降了一个等级。
但那也足以让裴有容看清裴珠泫的样子，还有她伸出来的手臂。
两人很快自然地拥抱在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裴有容的头发甚至还未完全干，裴珠泫的脸就这么缓缓在裴有容瞳孔内放大。
纯净的静谧中，紧密的交流逃不过空气，声音通过细微的震动传播，头发上的水分正逐渐流散，而它从未消失，只是以一种更为缓慢的频率转移到其他地方。
裴有容在半开的沉默里被浸蚀，等待夜晚降临的时间漫长到足够她周游一整个夜，闭眼的时刻里，她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很多瞬间，包含得到与不安，灿烂与寂寞，喜欢与后悔，一些记忆里反复坍缩成断尾的诗，是我无法修改，却总是在这段时间里一读再读的过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有容才得以喘息。
在某一个瞬间，客厅里空气的振幅忽然变大了。
“呼哈。”
裴有容睁开眼睛。
然后又是裴珠泫的声音。
“你主动和我说拍戏的事情我很高兴，但你拍的东西我不喜欢。”
“对不起。”
“没关系……”
裴珠泫慢慢捧住裴有容的脸，稀薄的光透过窗帘打在她半边脸上，细微的粉尘在空气中漂浮，迷迷离离，和裴有容现在的眼睛一样。
裴有容那奇怪且模糊的感官里，裴珠泫有种异样的温柔，带着洁圣的微光，在白天沿着发际泻下银河的全长。
“时间还很长。”
“我刚才买了酒。”
“你要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