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她禁止裴有容用同别的前辈讲话一样的语气来叫她的名字,自己却用上了那种带着半哄半妥协的语气,去面对裴有容。
单是听了就知道那是在应付小孩子,裴有容说不上有哪里不喜欢,但不免会联想到另一个总是把自己当作小孩的欧尼。
从出道起裴有容似乎就已经被铺好了玫瑰人生的红毯,只等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尽头。
走红毯的女明星在私下里会是个依偎在姐姐怀里的小孩吗?
裴有容不知道,也不反抗。
窗外,远方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人们开始为工作奔波,是新的一天正式开启的标志。
“等会儿我送你。”金泰妍停下手,脉脉的目光比窗外飘来的晚春轻风还要清爽。
裴有容避开了那束手电筒似的探照,低头收纳起遗留在房间的个人物品,她动作迅速,但一直默不作声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我经纪人会过来接我……”犹豫半晌后,裴有容一口气说完。
然后裴有容逃跑似的跑去洗手间准备洗漱。
身后却传来金泰妍不容反驳的声音。
“我一起陪你去机场。”
“知道了……”
毫不意外地,一点也生不起继续推脱的念头,以前那个从善如流的乖巧自己似乎又回来了,裴有容感觉有些奇妙,但很快又一阵胸闷,难受得不行。
是缺乏睡眠的后遗症终于到来了吗?
裴有容一边压低大口喘气的声音,一边盯着镜面中的自己。
刚起床的样貌,不能说很漂亮,但完全和丑这个字也沾不上边。
只是眉眼之间那份憔悴确实十分惹眼,是让人一眼就能瞧出来的虚弱,都不用任何一个医生给裴有容下诊断,随便一个亲近的朋友看到这张脸都会说一句“注意休息,保重身体”。
写给裴珠泫的消息留言中,身体缺乏休息而欠妥的托词完完全全得到了应验。
来到酒店之后,在这之前,裴有容还没照过镜子,所以她深深地惊讶于自己的这副精神面貌。
最重要的是,除了刚才忽然的心悸胸闷,她其实没有多么难受的症状。
为什么忽然会这样?
似乎从刚才金泰妍的反应上可以看出,自己的状况是刚才才有的。
“好奇怪,有点烦人了。”
自言自语着,爱美的裴有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顿。
之后深呼吸了好几下,然后又认命似地马上洗了个脸。
说来也神奇,用热水烫过毛巾敷过之后,她的脸上虚弱气质好像散了大半。
“难到刚才是幻觉不成?”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饶是不信鬼神的裴有容,也一度产生了“上帝听见了她的苦恼”的想法。
但她很快又被自己的血淋淋的诊断经历给扯回了显示。
“啊,看来是加重了啊……”裴有容叹了口气,心里久违地想起了自己的病情。
和金泰妍相处的时间总是很快乐,忘我的经历让她一度遗忘了她是个有精神疾病历史的可怜患者。
用略微忧伤心情洗漱完毕,裴有容看到了在外面等候已久的金泰妍。
“对了,有空的话,和我说说你和珠泫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