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衍的情绪一直很平淡，仿佛他送出的不是绝世珍宝，而是一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子。
“她仗着自己年龄小，抢你的？”
萧子易血缘观念淡薄，他跟宫内的皇子、公主都不熟，就是点头之交。
夜明珠的数量有限，皇上是按照年龄赐予的，小公主的年龄最小，自然没有得到皇上赏赐的夜明珠。
“不是抢的。”
萧子衍摇头，他正欲解释，眼前的景象却变得朦胧了起来，许是雪地罚跪的后遗症上来了，他的大脑一片昏沉。
“……不是抢的？”
萧子易对萧子衍的话持怀疑态度。
萧子易跟小公主的接触不多，但却听过不少有关她的传闻，比如“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我行我素”，萧子衍在听完传闻之后，还觉得他的这位小妹妹颇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嗯。”
萧子衍的声音愈发虚弱，他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竟是连一丝血色也看不到了，但他还是弯了弯唇，眸中的笑意仿佛能溺死人：“小公主很乖。”
萧子易：“？”
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谁乖？”
他不可置信的拔高了音调：“小公主跟‘乖’这个字有什么关系？”
“有的。”
相较于萧子易的不可思议，萧子衍的语气要温和的多：“小公主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会出现酒窝，很可爱。”
萧子易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哦。”
他冷淡的点了点头，却还是觉得不舒服，于是萧子易又冷哼了声，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你真没眼光。”
“其实我把夜明珠送给小公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萧子衍并不在意萧子易的冷嘲热讽，他解释道：“小公主撒娇的模样跟殿下有些相似。”
萧子易瞳孔微缩，由于太过震惊，他第一次直呼萧子衍的全名：“萧子衍！！！你在胡编乱造什么？！”
他什么时候撒过娇？
“殿下可能不记得了。”
即使被萧子易称呼全名，萧子衍也没有半分动怒的趋势，他弯了弯眼眸，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空中比了比：“那时候你才到我的肩膀，说起话来软软糯糯的，一口一个‘哥哥’，特别可爱。”
萧子易：“……你别造谣。”
“看来殿下确实不记得了。”
萧子衍也不恼，他笑意盈盈的望着愤怒的太子殿下：“你误打误撞进了梧桐院，我问你叫什么，你却一脸警惕的望着我……最后还是我自报家门，你这才卸下了防备，一口一个‘哥哥’，问我能不能把你送回你的宫殿。”
经过萧子衍描述的细节，萧子易真的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了这一段回忆。
那年萧子易六岁，因为贪玩不慎跟宫女走散，结果误打误撞进了梧桐院，有个谪仙般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笑着问他“是不是迷路了”。
许是有关神仙的画本看多了，萧子易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母后经常叮嘱他“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面前虽然是少年，但萧子易觉得道理互通，这么好看的神仙，肯定一骗一个准吧？
他萧子易当然不会受骗。
于是萧子易警惕的反问道：“你又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这位神仙也是好脾气，萧子易的态度都这么恶劣了，他竟然丝毫不恼怒，反而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萧子易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