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淳德遣退宫人,只留自己与盛康王在内。
虽然天气闷热,但屋内摆放的冰盆倒是给这闷热的天气带来了丝丝清凉。
御案旁的皇帝陛下翻着自己手里的奏章,难得有点心神不定的样子。
“密卫来报,那封密信已经不在了。”盛康王道。
淳德放下手里的奏章,轻声道:“羽卫又试图给周未递消息了,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次了。”
轻叹一声,盛康王道:“为什么你们都不信周未就是真的傻呢?羽卫这么多年也不曾放弃联络他,不知镇北侯当初怎么交代的。”
“正是因为羽卫一直不曾放弃周未,朕才怀疑周未是装傻。”小皇帝声音低沉,“当初老侯爷未过世时就已经传出西北发现铁矿的消息,如今这铁矿怕是已被羽卫开采多时。”
他站起来走到御案旁的大梁與图前,指着西北那部分道:“如今西北情况不稳,西北军当初就是镇北侯带出来的兵,军中密报薛寄沙曾经行踪不明一个时辰,羽卫怕是已和西北军联系起来了,现在就只差周未这个‘东风’了。”
盛康王语带无奈道:“天下承平至今不过三十余载,他们又何苦再起刀兵。”
皇帝摇摇头道:“人心不足,若周未真的是个傻的,朕保他一世安稳,即便他不是。只要他没有那个心思,朕……也必定护他周全。”
“说到底,他也算是我们的兄弟,陛下仁善。”盛康王想到周未的身世,又是一阵无奈。
“兄弟……”淳德的眼神一片晦暗,但因他低着头的原因,盛康王倒也没有察觉。
“如今,我们只需晾他一晾,静待他作为。”
“如今,我只需晾他一晾,到时也好让那盛康王给我寻个刺客。”几乎在同时,周未也这么想着。
现在周未只需继续做一个挖土的小侯爷就好了,嘴里哼哼着“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御花园里静悄悄。扛起我那心爱的小铲铲,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小侯爷,您在说什么?”怀成疑惑的看着周未。
周未当然是不理睬他的。
怀成也没有怨言,他甚至还笑了起来,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周未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也懒得去琢磨,只要主角受不爱他,管他做什么。
当晚,怀成燃起安眠香,在清浅氤氲的香气中,周未陷入了沉眠。
西坠的金乌将钢筋水泥筑就的城市晕染出了几许温情脉脉,甚至就连前面那道一直很是遥远的身影也难得像是温柔了几分。
“哥哥,等等我吧,我有点走不动了……”小小的孩童软软的说道。
朦胧的光晕、清浅的倒影,前方遥远的少年道:“你不能总是让别人去等你,你要自己走,不然就会被人抛在身后……”
少年的声音模糊不清,但孩童却一字不差的听到了,他哽咽道:“哥哥……”
仿似听到了一声叹息伴着那最后的暖光逝去在风中,“好了,快来吧,就等你这一次……”少年仿佛有点不耐的道。
小小的孩子也终于破涕为笑,他快乐地兴奋地朝着那道身影跑去,朝着那一天中最后的一丝暖光跑去……
黑夜中,周未睁开了眼,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入鬓发之间。
做梦了啊,真是好久没梦到哥哥了呢。
若是再见到哥哥,要对他说点什么呢?哥哥或许还是会说“就等你这一次”,然而每次每次,哥哥都不曾抛下过自己,哥哥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
就,再等我一次吧,哥哥……
“小侯爷,您醒了么?”怀成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把周未沉浸在过去的神魂拉了回来。
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装睡。
一只手轻轻摸上了周未的脸颊,指腹轻点在周未的眼角,若即若离间滑到他的唇上,像是被小猫舔了一下,一个温热湿润的东西在周未唇上一触即离。
仿佛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怀成轻巧迅速的跑了出去。
掩盖了一切的黑暗中,周未静静地睁开了眼。
夏天是个天气多变的季节,上一刻或许还是艳阳高照酷暑难耐,下一刻就变成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了。
小侯爷居住的玉兰宫外,怀成已经跪了一天了。
宫人们看着这出热闹,议论纷纷。
“傻子小侯爷现在都学会折腾人了,听说就是因为早上的粥热了点,已经跪了一天了。”
“今天还是这种天气,这不是要人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