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其他队员都忙着登记,录口供。
老陈和三姑看到眼睛又红又肿的百里池,还被包扎了个花卷头,也是心中一惊,原来小姑娘伤的这么重。
老陈和三姑给离亦瑄简短汇报了一下悍匪的处理后续和珠宝的清查等等工作细节。
“老大,咱们队这次可火了。白染姑娘可是立了头功了。”
老陈驮着背,哈着腰,一脸笑盈盈的给离亦瑄汇报。
“是啊,是啊,老大,这次可惊动了这上海滩的上上下下,黑白两道啊。听说连正在休假,忙着打高尔夫的理事洋老头,一听到“紫玉楼”出事了,都赶着往回来。”
三姑也兴致勃勃地接着说。
其实,离亦瑄早料到了这个结局。
搞不懂那四个悍匪是怎么做的功课。这上海滩大街小巷,里里外外,那么多金楼不抢,居然选中了“紫玉楼”。若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是几个悍匪初来咋到没有见过世面。居然不打听打听这仔细“紫玉楼”的背景,那不是作死嘛。
同样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百里池,也是听的云里雾绕的。听师姐,老陈和三姑的对话,这“紫玉楼”来头不小?
“这‘紫玉楼’是肃亲王府上的产业。”
离亦瑄只能给眼前顶着花卷头的小百里简单解释了这一句。
离亦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给百里池把这鱼龙复杂的上海滩讲透,这滩上势力数一数二的肃亲王府更是有错综复杂的来历,各方势力焦灼其间,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楚的。
老陈可是对上海滩黑白两道,帮派军阀,政府洋人,在政在商的各路势力门儿清。
老陈热情的补充道:
“白染姑娘,你这次可是在上海滩一案而红了呀。能够靠上肃亲王府这条大船,以后上海滩的路可就条条大路通罗马了。”
老陈越说越激动,像是自己又能娶个新媳妇一样兴奋。老陈接着道:
“这次出手,白染姑娘这么快帮肃亲王府捉这伙犯事的恶匪。这个案子,抢了金银钱财是小,肃亲王府的面子是大,对吧。这下,让全上海滩的里外上下都知道,别说这肃亲王府不能惹,就是他家的金楼也不是可以惹的,对吧。以后,肃亲王府随随便便还一个小人情,白染姑娘在这十里洋场的路,那不是敞开了走。”
老陈讲到兴高采烈处,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就像马上要飞黄腾达的人就是他自己一般。
百里池可是皱了眉头。
本来嘛。这第一,百里池这个初阶巡捕就是个掩护的身份,自然是越低调越好的,怎么还能遇上这‘一案而红’的事。这第二嘛,不管肃亲王府是什么来头,自己可从来没有想到要坐上谁的大船。百里池既不想去罗马,也对飞黄腾达毫无兴趣。
百里池很是无辜啊。本来就是想抓几个毛贼而已,怎么想会摊上这么大的场面。
“哟,白巡捕,终于找到你了。哟,你这头……来来来,快跟我来。”
这时,胖督察从不远处的对面街头急吼吼的跑过来,拉上花卷头百里池准备走。
“停。老刘,干什么!”
离亦瑄看着胖督察拉上百里池的袖子往前走,十分不爽,一把伸手拉住了百里池,打断了急吼吼往前走的胖督察。
胖督察转头看着黑了一张脸的离亦瑄。哟,这人一着急啊,就忘了规矩,哪敢上手扯白染姑娘的袖子,忘了白染姑娘身边还有个夜叉女魔头。
“离探长,我这一心急……这……您看。”
胖督察在自己这个下属探长面前从来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指了指不远处街头的方向。
百里池和离亦瑄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是街头的拐角处,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
黑色小轿车停在那。小轿车前后左右,是四个黑色西服墨镜,身形高大的配枪保镖护卫守着。
“那位也来了。让我领咱们抓匪的白染巡捕过去一见。”
胖督察本来就又矮又胖,遇着了这个惊动了上上下下的劫案,迈着小短腿跑上跑下的招呼,谁知那位还亲自来了现场,急胖督察得脑门直冒汗。
左也惹不起,右也不好惹。大探长离亦瑄固然是常常让胖督察唯唯诺诺的存在。可车上那位,那可更是动个手指能翻天的大神。
大神吩咐下来要见见这个抓匪的小巡捕。
胖督察这不,就急着领白染过去。
“行,我领她过去。”
那位主也来了,消息果然是快的。
离亦瑄也承认,的确是不方便拒绝了。在这上海滩的地界上行走,有些人的面子连上海滩的霹雳探长离亦瑄自己也确实不能不照顾的。
离亦瑄领着自己的花卷头师妹朝着黑色小轿车走过去。
胖督察急着复命,连忙先一步迈着小短腿,碎花小步一般,跑向黑色小轿车。
不等胖督察跑近,两个黑西服墨镜的保镖护卫上前迈了一步,拦住了跑近的胖督察。
护卫让胖督察离小轿车有一米远的位置站定回话。
胖督察老老实实地站定,双手恭恭敬敬的垂着,连脑门上渗出的虚汗也是不敢去擦拭的,怕失礼了车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