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送风声，以及在沙发上发出呼噜噜声音的乐乐。
窗帘没有拉。
窗外是沉沉夜色，雪还在下，路灯的光晕里，能看到细密的雪花斜斜飘落。
林妙妙靠在李想肩上。
这一刻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
“李想。”
林妙妙喊了一声。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吧……”
李想沉吟了两秒，“情侣之间吵吵架什么的，也很正常。”
“毕竟，吵吵闹闹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嘛，就和叔叔阿姨他们一样。”
“但我们会和好的对吗？”
“当然会。”
李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我会先道歉。”
“为什么？”
林妙妙抬头看他。
“因为……”
李想想了想，笑着说：“因为我舍不得让你难过太久啊。”
林妙妙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狡黠。
“那说好了，吵架的话你必须先道歉。”
“好。”
“不能敷衍。”
“不敷衍。”
“拉钩！”
林妙妙举起右手，伸出小指。
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动作，李想的记忆被拉回到之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一脸认真地和他拉钩。
“好，拉钩。”
李想伸出手，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林妙妙念着熟悉的童谣，最后用大拇指和他盖章。
仪式完成！
其实林妙妙知道，没有谁能永远迁就，如果有，那一定是他足够爱你。
所以她还知道一个道理，爱，是互相迁就。
拉钩的手指还勾在一起，谁也没先松开。
林妙妙盯着两人交缠的小指，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李想问她。
“你看啊，”
林妙妙的声音轻轻的，“我以前想的是，能安安稳稳度过高中，最后能考个好大学就心满意足了。”
“后来遇到了你，我又开始想，要是成绩再好一点，能一直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再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现在呢，我又开始想以后了。”
“想我们大学会不会在一个城市，想毕业了会去哪里，想……想好远好远以后的事情。”
李想略微低头，脸颊蹭到她柔软的发丝。
“这不算贪心。”他说，“这是对未来的期待。”
“可人家不是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那是用来劝人平常心的，不是用来劝人不要期待的。”
李想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而且，谁说期待就一定会落空？”
林妙妙没说话，只是更紧地靠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我怕我太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李想听懂了。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习惯不好吗？我也习惯了有你啊。”
“习惯每天早上就能看到你，习惯给你讲题时你皱眉头的样子，习惯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习惯你不讲道理非要赢我的样子……”
他一桩一桩地数，林妙妙的脸悄悄红了。
“……我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有啊。”
李想笑，“但我不介意。”
这时候。
在沙发角落睡觉的乐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睡得四仰八叉。
两人的视线被它吸引过去，随后相视一笑。
林妙妙正了正神色，声音放轻，“李想。”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很幼稚？”
“会啊。”
“……”
林妙妙鼓起脸，作势要咬他。
李想笑着躲了躲，又把她搂回来。
“但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也带着认真，“别想太多，也不用勉强自己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这样就很好。”
林妙妙不说话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好久好久。
久到李想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
“你也是。”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