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纪绒棠跟白绾卿走过来,正好看见周子虚的高光时刻。
纪绒棠觉得周子虚有点狂妄,但吧,人家有本事狂,碰了碰白绾卿的胳膊,问她家周子虚家大业大的还做花农
“不知道,他说家裏设计一款自动化的程序,正好拿来给花田试验,如果可以会在中国市场推广,这段时间他就在家裏帮我整理电子笔记。”
白绾卿耸耸肩,也不知道周子虚是失而覆得的难舍难分还是纯粹闲的。
又跟刚开始来中国时一样整天眼睛粘她身上。
喜欢粘着吧也行,就是白绾卿洗澡的时候周子虚也想跟着在边上梳洗臺刷牙。
其实刷牙也不是不行,就是周子虚总穿着长裤光着膀子露出身上匀称的肌肉。
白绾卿每次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一幕,鼻血一飙,又得被迫坐在洗漱臺上看周子虚洗浴巾上的血渍。
纪绒棠想起来了,听陆溪尧说周子虚这几天开着他的阿斯顿马丁四处还白绾卿之前借的书
被还书的人还感恩戴德的,跟欠了周子虚多大人情似的。
还书能还出个人情来,这事也就周子虚能干的出来。
“你没问他这几年消失干嘛去了?”
“没问,他自己坦白的,说是去抓卫源柯。”
“抓到了”
“没,桐祯市新开的楼盘结彩,叫御朝园,他过来看一眼房子。”
“看房子,你们婚房”
“不止,他想去收租。”
“又收租”
“后来觉得不合适,计划四个区就改成离得最远的一个区。”
“小祖宗,你家男人努努力,你们家都能当桐祯市首富了。”
“他,不是吗?”白绾卿不太记得。
“……”
看着两人破镜重圆,纪绒棠也算是功德圆满,只不过她和陆溪尧,算是彻底玩完,周子虚走的那年,陆溪尧直接自荐去了叙利亚当维和兵,谁能告诉她一个海军兵去那干嘛?
这么想躲她,她还不想见呢,这个月她相百八十次亲,非得挑一个明年结婚,到时候三年抱两气死他。
看看自己拉黑的名单,再看看白绾卿,纪绒棠真觉得人家是靠共性吸引,而她的恋爱情路纯靠自己硬撑。
“问你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白绾卿抬头看看天,时候不早了,听老松柏说方淮和沈钟他们还得训练到晚上九点,周子虚那边已经结束,勾着段木泽的脖子去还器材。
被纪绒棠拍了一巴掌后背才想起来回话。
“我喜欢我望向别处时,他看我的目光。”
至少在那段混沌又迷茫的日子裏,自己在周子虚的眼裏永远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因为他的“监视”,自己才没有机会走上歧路。
晚上周子虚跟段木泽约了几个留学生组了酒局,纪绒棠开车带白绾卿去找卫小雅泡酒吧,玩到一半接到宋晓玲电话,声音那头很吵,是她养父的酒桌,谈人生。
“嘛呢?”
“酒吧玩,来吗?”白绾卿捂住一直耳朵退出舞池,到吧臺点了一杯黄桃酸奶。
“我这有个好玩的,你听听。”宋晓玲拿着手机靠在包厢门口,伸出手拿摄像头对准门缝裏面。
“知道我为什么练酒吗?”
“为啥,怕你老婆嘲笑你酒量就麻雀胆大”
周子虚摆摆手,躺在沙发上晕乎,人还挺正常,思路也很清楚,就是耳朵有点红,白绾卿靠在吧臺津津有味看着。
挺好奇的,周子虚背着他练酒干什么?
“我呀,怕哪天跟小妖精喝醉了,我失了身……”
段木泽眼角一抽,“失身,那不是你盼星星盼月亮的事吗?”
周子虚再次摇摇头,拎着段木泽的脑袋,脑门对脑门用力一撞,咚的一声,段木泽被砸得两眼冒金星,还没等臭骂,周子虚自言自语继续后半句话。
“我的初夜体验,必须,全到位。”
眼睛到位,嘴巴到位,手到位,脑子到位,缺一个都不行。
白绾卿顿感无语,这是怕她霸王硬上弓得了他如花似玉的身子是吧?
他奶奶的二缺货。
“酒吧,你等会来吗?”
镜头一转,宋晓玲对着自己的脸,“来啊,我先叫司机来把我爸送回去,三个小老头聊嗨了,非得天地为被共枕眠。”
“行,等你。”
“那你男人呢,搁着晾着不怕有别的狐媚盯上给吃了”
白绾卿也头疼,玩一半兴趣给他俩蠢货搅和地全没了,拿着包和钥匙跟纪绒棠她们告别,拦车去接人。
“你跟绒棠她们玩吧,我去接人。”
“行。”挂断电话,宋晓玲推门进去,拿着酒柜上的酒嘴角上扬,对着沙发上悠哉悠哉喝茶的男子讚嘆,“周公子大手笔。”
歪倒一遍的段木泽试图去扒周子虚的肩膀助力自己起来,被周子虚一抬手卸下,甩了件衣服盖他头上,起身。
“卫源柯回国最可能盯上卫小雅,剩下的交给你了。”
宋晓玲收了酒,自然答应办事,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碰见陆溪尧,不是说他跑叙利亚当兵去了吗?
“那他呢?”
周子虚不管,把段木泽的车钥匙给宋晓玲,面无表情扫了一眼陆溪尧,懒懒道:“不知道,大概是找老婆去。”
“你老婆待会就回来,你这状态怎么跟她解释”
周子虚没回,打开窗户眺望远方马路的车水马龙,大概三十分钟,小妖精就能到这,这时间他现在下楼去药店够买几套计生用品
“喏——”
周子虚吓了一跳,老爷子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能杵着拐杖气定神闲给他送东西过来。
一打开塑料袋,满脸黑线。
周延书摸摸鼻子看看天,快天黑了,挺好。
“老爷子,你能告诉我药店阿姨怎么会把这个卖给你的”
周子虚晃了晃装满计生用品的袋子,一脸羞愤,他都没好意思,这老爷子怎么还没羞没臊的。
“你管我,我今年要是再不抱上孙子,我明年给你上头柱香。”
“爷爷,我不想当你祖宗。”
周延书也真是没招,整个家裏就没人能制住这小子。
就因为当年这混小子分手的事闹得,现在压根不让他们见孙媳妇的面。
甚至给他们的手机动手脚,连人家爸妈之前给的联系方式都能给黑了。
不服气都不行。
“你是我祖宗。”
老爷子没办法,玄孙都指望不上,他还要老脸干什么,直接耍起无赖。
“我不管,我就要我玄孙,你哪怕变性变个出来都行。”
宋晓玲和司机把段木泽他爸还有她爸给搀走,来回两趟,就剩周家老爷子。
“怎么办,要不借你个人,把你家老爷子给架回去,还有十分钟,你老婆就来了。”宋晓玲指了指手表。
周老爷子察觉自己处势不利,赶紧环顾四周,断然拿着拐杖一路小跑坐到段木泽身边,抱着段木泽一只胳膊威胁。
“你要让我走,除非答应我今年结婚,明年让我抱玄孙,否则,否则我就一棍子敲晕这个小子。”
周子虚好意提醒,看着老爷子手裏的人质,无奈挖坑,“老爷子,不用您敲,人已经晕了。”
“什么,看着挺棒一小子酒量那么垃圾”
趁周老爷子不註意,周子虚上手一横掌劈晕了自家老爷子,最后一分钟,叫来周子蜜带司机把老爷子送回国。
他一个劲给自己创造机会,自家老爷子非得助他孤身,这袋裏玩意的尺码不是豆瓣开花随意猜的。
周子虚真服了。
啪,胸口多了一只手,段木泽一身酒气缠上周子虚,从屁股口袋摸出一个小盒子,特别豪爽,好东西,就要大方分享给兄弟。
“给,兄弟,祝你早日成为一个男人!”
一巴掌呼死你,周子虚叫来服务员把人架去楼上客房,真是个活猴子,看着手裏的小方片袋,周子虚一脸嫌弃,谁家套用橡皮筋,真是脑抽抽一窝。
白绾卿静静地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喝酒,哼,整个包厢他茶香肆溢,而后座的醉鬼浑身酒气,咿咿呀呀说着胡话。
“老爷子没说你”
看到了老爷子,看来周子蜜的脚程也不咋滴,回去得让妈好好练她。
往后座塞个三个一米八的大熊猫玩偶,小老头挤在中间屹立不倒,周子蜜刚为自己的聪明能干骄傲时,冷不丁打了一串喷嚏,那个龟孙咒她。
“你给他灌了多少,喝成这鬼样子”
话说一半留一半,灌酒几杯藏一半。
“一杯。”
“真的”
“一壶。”
“周子虚!”
“一箱。”一箱白酒,两瓶,不多。
“周子虚,你要死啊!”捶了周子虚一拳,“回什么家,去医院。”
医院裏,段木泽被护士推着轮椅带走,周子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背着手面壁思过。
白绾卿缴完费回来,看见周子虚那个吊儿郎当样,忍不住朝他后背招呼,“不是你练酒吗,怎么把段木泽喝成这样了?”
周子虚幽怨转过身,插兜,靠墻,“小妖精,你没觉得自己太关心段片儿了吗?”
段木泽喝酒断片,取名段片儿。
“还不是因为你们走得近,我怕我不在你俩基友变酷gay。”
周子虚冷笑一声,这想法跟他当年分手后与老爷子说不跟小妖精结婚他就去找段木泽过一辈子后的反应一模一样。
都以为他跟段木泽要成双成对,快乐地生活,这一个两个那脑子都怎么长的,周子虚点了点白绾卿的小脑壳,戏谑夸讚,“这裏面的小东西长得挺别致吭。”
“我有挚爱的妖精,他有痴迷的妹子,我俩在一起,你俩想成双成对吗?”
白绾卿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段木泽有喜欢的女孩,谁啊谁啊”
周子虚揽着让往停车场走,“跟我回家,我给你讲这个八卦。”以前周子虚向来是不屑听这种八卦,可段木泽栽到女人手裏这段八卦既好笑又好气,关键还故事续集长久,也算是最近整理电脑笔记时一个不错的消遣。
回到家,白绾卿洗完澡,在一堆瓶瓶罐罐抹香护肤,平常披散的长发也扎起来,只为整装待发看周子虚……讲听段木泽八卦。
要不是小妖精忽略了医院裏不知死活的段木泽,周子虚真会怀疑小妖精看上了段片儿,怎么就能对他的事那么好奇。
一路小碎步跟着,一路念念碎碎,周子虚擦完桌子又去拖地,拖地的时候白绾卿很自觉趴到周子虚背上,百无聊赖数着他后脑勺的头发,嘴裏说着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八卦,周子虚偶尔也提醒一句,“数过了,那是颅顶的毛。”
直到最后周子虚迭完衣服,洗完澡,白绾卿还坐在桌上晃荡脚丫等周子虚,见人来了,立马跳下来装作自己在擦桌子,她真的一点都不好奇,都擦了八百遍,就怎么想听八卦
周子虚没辙,轻轻的从身后穿过腋下扶住桌边,一人一桌,白绾卿被困在中间,紧密的距离,暧昧的呼吸,让白绾卿一时间慌了神,完全忘了段木泽八卦的事。
白绾卿试图挣脱,但推搡的力度若有若无,像是与人撒娇。
温热的鼻息在撩开长发别在耳后时引起阵阵发颤,炽热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人融化,察觉面前的人异动,周子虚握着白绾卿的腰把人扳过来迎面困住,手又放回桌上,额头轻轻的抵上白绾卿的额头。
他没喝酒,很清晰。
白绾卿试图去叫周子虚,谁料周子虚先开口,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炸毛的兔子。
“别怕,不动你。”
眷恋的气氛刚过一分钟,白绾卿突然推向周子虚,周子虚的手臂轻易彻去禁锢,跟着白绾卿一起进了卫生间。
白绾卿,吐了。
开着淋浴,周子虚单膝跪地弯腰拎着白绾卿的长发陪着她在卫生间马桶上呕吐。
这不是本能反应,而是生理反应。
这一次,白绾卿吐得昏天黑地,直到摁下冲水键,整个人累瘫靠在墻上,周子虚拿脚垫在她屁股下,把温盐水递过去给她漱口,顺手把浴霸关了。
“好点了”周子虚不敢动她,怕人还没缓过来。
白绾卿脑袋一歪,带着身子主动倒向周子虚怀裏,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不是因为你,是我突然想起初中宋晓玲亲我脸的事。”
周子虚松了口气,故作镇静,拿走杯子放梳洗臺,弯腰一把把人拦腰抱起,嘴裏得意洋洋,“那当然,本公子还能把你帅吐了”
回到房间白绾卿没松手,其实刚刚,她还挺动心的,现在放手,她不舍得。
“那我留下”
白绾卿别过脸,没作答,下一秒周子虚压下身,桎梏住白绾卿的手腕,与肩齐平。
“放心,不动你。”见白绾卿含水的眼睛闪烁不定,周子虚先下手为强,直接翻到床上,掀起杯子盖在两人身上。
纯睡觉。
白绾卿蒙蒙地转过身背对着,心想哪个环节给他的错觉,为什么真的只睡觉,她床头可连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人抱进怀裏,白绾卿看着禁锢胸前的手臂,默默发呆,直到另一只手臂从脖颈下穿过,微凉的手掌覆上白绾卿的眼睛。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酥酥麻麻,他贴得太紧了。
“结婚前先睡素的,你乖点,别引我上钩。”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白绾卿小声嘟囔,“做好措施,不怀孕不就行了。”
“不行。”盖在眼睛上的大手向上移动,搭在白绾卿的发顶,深深嘆了口气,颇为无奈,“既然开了先河,以后每天我都陪你睡。”
周子虚压下情欲,努力跟小妖精讲道理,“今天我要是破戒,剩下一个月内你一定怀孕。”周子虚弯腰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下半身的距离,下巴搭在白绾卿白嫩嫩的肩上,滚烫的体温引得白绾卿一颤。
“周子虚。”
“嗯”
白绾卿大着胆子问,“为什么呀?”
“因为你床头柜备的东西肯定不够用。”声音带着一丝偷笑,没想到,小妖精比他还急。
但小妖精好奇,他不能不懂事。
看来要抓紧时间求婚了。
白绾卿羞愧地想往被子裏钻,被周子虚一把捞了回来,明明不喜欢蒙被子睡觉,下去干嘛。
重新把碎发撩到而后,白绾卿摸摸心口缓解呕吐感,周子虚察觉到,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整个人贴了过去,一只手贴在白绾卿的腹部,暖意透过手心传输过去,周子虚安抚道:“别慌,我在。”
他在,他会一直都在。
早上天刚亮,纪绒棠的连环夺命电话打来,说她结婚,这回是真的,白绾卿眼睛睁不开,把手机塞给周子虚看,“看看是不是真的结婚证”周子虚抬了下眼皮,嗯了一声。
下一秒,白绾卿弹坐起,抢回自己手机盯着屏幕一脸懵逼,纪绒棠,她真结婚了。
“傅允礼,你认识这人吗?”
听到名字,周子虚也醒了,翻个身,又嗯了一声,“这学期进来的国际科技学院留学生,我挪威的大学同学。”
想想觉得不对劲,周子虚拨弄头发坐起身,脑袋凑过去,还真的,一转头看见白绾卿一脸要杀猪的表情,周子虚耸耸肩,解释:“昨天让他跟着宋晓玲过去,卫源柯的目标是卫小雅,宋晓玲保护卫小雅,纪绒棠不得再派个人过去。”
“那陆溪尧呢?”
“酒吧老板娘露娜是陆溪尧班长的遗孀。”
“所以呢?”
“现在是陆溪尧的妻子。”
白绾卿终于知道为什么把自己从酒吧骗回来,要是她在场,姓陆的绝对不可能竖着出门,喝也要喝死他。
“你早就知道”
“就昨天,他老班长去世,他为了跟露娜结婚才回的国,如果顺利,明天就带露娜走,酒吧转让给别人。”
白绾卿压不住火,掀了被子去储物室那拿弓箭,“姓陆的龟孙,那纪绒棠怎么办?”
周子虚也不拦着,只是补充一句,“陆溪尧不值得纪绒棠,你闺蜜不是找了个更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