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他还活着，还能继续呼吸。
充满血腥的气息涌入胸腔，被撕碎的痛楚感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易秋白试着动了动手指。
章鱼头见到手指头在动，触手立马卷起它啃食。
易秋白：“……”
生不如死的滋味，莫过于此！
系统001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攻击完毕，回收格式输入中，启动。”
只消片刻，所有章鱼头全部消失。
旋转门又恢复成了当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
系统001：“黑桃皇后npc回档格式输入中，重启。”
易秋白的身体迅速组合复原，跟先前一样完好如初。
如果不是地上的碎骨头，他几乎会忘记方才被血虐的那一幕。
系统001：“道具修复格式输入中，重启。”
大大小小的章鱼兽重新回到现场，将易秋白团团围住。
骷髅人方才受到重击，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复原的。
易秋白方才被撕成粉碎，也是有气无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含把王蕊拖过去。
王蕊在经历过骷髅人的血腥和章鱼头的暴力场面后，早就被吓傻了。
她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哭喊，只是两眼空洞地看着易秋白，形同木偶。
姜含揪住王蕊的后颈，居高临下道：“173，你还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
易秋白暗暗握紧了拳头。
章鱼兽意识到他的危险，触手迅速出击，缠住他的四肢，把他按压在地上。
易秋白愤怒挣扎，却于事无补。
姜含伸手扬了扬，脊椎骨落到他手里，王蕊还不知道死神降临。
易秋白愤怒嘶吼，提醒王蕊快跑，却来不及了。
只听“砰”的一声重响，王蕊的后脑勺挨了一棒。
惨叫声响起。
似乎在那一刻王蕊的游魂才回归。
她捂住脑袋痛苦地跑了出去，又一棒击打到她的头上，她无力地倒了下去。
王蕊痛苦扭动的身躯犹如一条荆棘藤鞭打在易秋白的心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死亡边缘苦苦哀嚎，如蝼蚁般挣扎。
九条命！
九条命！
被愤怒浸染的热血在胸腔里翻涌，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彻骨恨意。
他看着对面的自己，咬牙切齿道：“别忘了你也是玩家！”
姜含提着脊椎骨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到他的脸上，唾弃道：“别忘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而你在这里，不过是一条狗。”
易秋白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姜含加重力道，字字如针道：“你以为你能拯救得了所有玩家吗，总有人会作死，总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你装什么圣母？”
易秋白握紧拳头不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王蕊扭曲的面庞，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直到最后死亡。
满腔热血一点点变冷，跳动的心脏一点点被灰烬吞噬，冷到了骨子里。
章鱼兽很快就把王蕊替代。
它尖叫着跑了出去，大声喊道：“救命啊，救命！”
击垮一个人的意志力很有成就感，姜含非常享受。
看到易秋白心如死灰的样子，他兴致勃勃道：“现在你的手里已经有六条命了，还差三条才算完成任务，你猜下一条会是谁？”
易秋白冷声道：“你可以杀了我。”
姜含：“npc可以杀任何玩家，唯独不能杀被托管的玩家，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相互依靠，相互生存。”又道，“为了保持这个副本的趣味性，你的两个队友我会把他们留到最后杀，让你亲眼看看他们死在你手里的惨状。”
易秋白看着他不说话，那双憎恨的眼睛令姜含趣味横生，“怎么，想干掉我？”
易秋白沉默。
姜含笑眯眯道：“你可别忘了，现在我寄居在你的壳子里，如果你伤害我，那便是伤害你自己。”顿了顿，“差点忘了我还是npc呢，你觉得玩家有权限杀npc吗？”
易秋白：“……”
心好累。
谁他妈设计出来的副本，傻几巴玩意儿！
觉得自己把对方彻底击溃，姜含这才满意地收手。
章鱼兽一溜烟地跑了，他施施然朝出口处走去。
易秋白艰难地爬了起来，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提起脊椎骨朝他追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令姜含措手不及。
他惊呼一声，被重力强势推到门口。